吼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敢對著他,說出這些話。
陸澤川也愣住了。
他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和那雙含著淚水卻倔強不肯低頭的眼睛,心裡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澆滅了。
累贅……
她是這麼想的嗎?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不是,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三年前,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可這個想法早就不存在了。
他的沉默,在蘇清語看來,就是預設。
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原來真的是這樣。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
“陸澤川,算我求你了,我們好聚好散,行嗎?”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看著她的眼淚,陸澤川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
他寧願她跟自己大吵大鬧,也不想看她掉眼淚。
他煩躁地抹了一把臉,然後轉身,又走回了供銷社。
蘇清語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過一會兒,陸澤川就回來了,手裡多了一個紙包。
他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蹲下了身子。
在蘇清語震驚的目光中,他竟然親手脫掉了她腳上的布鞋,然後開啟紙包,拿出那雙嶄新的皮鞋,小心翼翼地給她穿上。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有些笨拙,溫熱的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腳踝,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蘇清語徹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低著頭,神情專注,認真地幫她扣好鞋上的搭扣。
陽光落在他濃密的黑髮上,勾勒出他硬朗的側臉輪廓。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澤川,只是一個為自己妻子穿鞋的普通男人。
蘇清語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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