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端著一盆調好的蘿蔔丸子餡下樓。
她穿了一件舊罩衣，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劉嫂一眼看見她，趕緊招手。
“清語，來這邊，這口鍋剛騰出來！”
蘇清語走過去，把盆放在旁邊的長條桌上。
她挽起袖子，雙手沾了點水，抓起一把蘿蔔餡，手指靈活地一擠，一個圓潤的丸子就從虎口處冒了出來。
另一隻手拿勺子一刮，丸子順勢落進滾燙的油鍋，動作麻利又好看。
旁邊的幾個嫂子看得首誇。
“妹子這手可真巧，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下廚房也不含糊。”
“陸營長可真是有福氣。”
蘇清語聽著大家的打趣，只是抿唇淺笑，她手裡的動作沒停。
很快，一大盆金黃酥脆的蘿蔔丸子就炸好了。
嫂子們一邊幹活一邊閒聊，話題不知怎麼就繞到了葛團長家。
劉嫂壓低了嗓門。
“你們聽說了沒，葛團長被停職反省了。”
“呂嫂子帶著三個孩子回老家了，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
“那個拉手風琴的女同志也被文工團記了大過，調到後勤養豬去了。”
眾人一陣唏噓，蘇清語捏丸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這世上的事，種什麼因得什麼果，自己立不起來，就只能任人揉捏。
呂嫂子那樣快刀斬亂麻，總好過一輩子在爛泥裡掙扎。
臨近傍晚，天色暗了下來。
炸好的年貨，你一捧我一撮地分了，個個都端了滿滿一大盆好吃的回家。
劉嫂還硬給蘇清語塞了兩條魚、一隻雞，說是孃家送來的土貨，燉著吃可香了。
……
大年三十這天，天剛矇矇亮，軍屬大院裡就響起了斷斷續續的鞭炮聲。
蘇清語被鞭炮聲吵醒，翻了個身。
腰間橫著一條結實的手臂，把她往一個滾燙的胸膛裡帶了帶。
陸澤川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還早，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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