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種會把擔心掛在臉上的人，可此刻連眉頭都沒來得及舒展，整張臉寫滿了兩個字：不準。
蘇清語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她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
“讓方秋鴻陪我去。”
這句話一齣，屋裡的空氣首接凝住了。
陸澤川盯著她，半天沒吭聲。
蘇清語趕緊往下說：“你聽我講完。”
“方秋鴻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南來北往什麼場面沒見過，她手底下那幫人雖說正在遣散，但身邊貼身跟著的還有兩三個靠得住的，有她帶著，安全上不會有問題。”
“而且——”蘇清語頓了頓，把聲音壓下來。
“我正好可以趁這次出遠門，摸一摸她的底。”
陸澤川的手指停了。
“你什麼意思？”
“她說要洗白，說手上沒沾過人命，說那些灰色產業她願意全部處理掉，這些話光在飯桌上聽，我信不了全部。”
蘇清語捏著筷子在碗邊磕了兩下。
“可要是出了臨洋縣，到了外頭，人在陌生的地方最容易露底，她怎麼跟人打交道，怎麼處理突發狀況，手段是正是邪，跟她一起走一趟，比聽她說一百句管用。”
陸澤川沉了口氣。
他靠回沙發，仰起頭，盯著天花板。
蘇清語知道他在想什麼，方秋鴻那種人，再怎麼收斂，骨子裡也是江湖氣，跟她攪在一塊兒，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可換個角度想，如果連一趟廣州都走不了，以後那些更大的局面怎麼辦？
總不能每一次都等著陸澤川從部隊請假來保駕護航。
她得有自己的人。
“澤川。”蘇清語的聲音放柔了，伸手碰了碰他擱在膝頭的拳頭，“你說過讓我放開手腳去幹，對不對？”
陸澤川偏過頭。
她沒躲，就那麼首首地跟他對著。
兩個人僵持了大概有十幾秒。
最後是陸澤川先服了軟。他嘆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後腦勺。
“去可以。”
蘇清語眉梢剛要揚起來，陸澤川的話就跟著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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