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安靜了。
唐韻的筆尖在紙面上戳了個洞。
方秋鴻慢慢轉過頭看著方梁，眼神像在看一棵不可救藥的朽木。
阿宏低頭喝酒，假裝自己不認識坐旁邊的人。
阿成把臉埋進碗裡扒飯，耳朵紅了。
方梁的笑容一點一點僵掉，脖子往兩邊轉了轉，“我……說錯了？”
方秋鴻把筷子往桌上一頓：“你開過店？”
“沒。”
“你賣過衣服？”
“也沒。”
“那你閉嘴。”
方梁老老實實縮了回去，夾了塊排骨塞嘴裡，脖子縮進了肩膀。
蘇清語倒沒笑話他，反而說了句公道話。
“方梁的想法其實不算錯，很多店確實這麼幹。”
方梁的腦袋立刻從肩膀裡探出來，眼睛亮了。
“但我們不行。”蘇清語把他剛亮起來的希望又按了回去，“標了價就等於告訴所有人“這是貴的區，你進來之前先掂量掂量口袋”，客人還沒走進去呢，心裡先矮了三分，誰願意頂著一塊牌子告訴全世界“我在掂量自己買不買得起”？”
方梁的嘴張了張，又合上，排骨在嘴裡嚼了半天沒嚥下去。
蘇清語看著桌上的酒杯，杯壁上映著頭頂那盞燈的暖光，她的聲音忽然輕了半拍。
“買賣做到最後，賣的不是東西，是讓人覺得：我配。”
這句話落下去，桌上安靜了好幾秒。
方秋鴻盯著蘇清語看了幾秒，舉起酒杯，沒說祝酒詞，仰脖子幹了。
“你這腦子，活該發財。”
蘇清語被她逗了一下，端起杯碰了她一個。
“日後大家一起發財。”
方梁也趕緊端起杯子往中間湊，“我也發財！”
“你先把我交代的書看完再說發財。”方秋鴻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方梁的杯子舉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自己跟自己碰了一下，悶頭喝了。
散席的時候夜己經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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