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平市水利局監察室。
劉玉清的筆停在紙面上，墨水滲開，糊成一團。
蘇清語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先開口道：“六月西號下午西點十五分，劉副站長曾口頭說明南港河段存在三項風險。”
她翻開筆記本，推過去，“河岸塌方、灌溉隱患、群眾反對，今天我帶了三份材料，請劉副站長一起看看。”
第一份，烏壩村土地測繪圖。
灌溉渠從村東繞行，距擬採砂段最近處隔著兩道防洪堤。
第二份，水管站退休工人的書面說明。
南港河段採砂區不承擔烏壩村主灌溉功能。
第三份，聯名書草稿。
“堅決反對外來個體戶破壞南港河道。”
劉玉清的臉終於沉下來了。
“你們從哪裡弄來的？”
蘇清語看著他：“劉副站長問這句話——是覺得這張草稿是真的？”
屋裡靜了一下。
陳陽差點笑出聲。
劉玉清嘴角繃緊：“來路不明的東西，不能作為證據。”
“那聯名書上三百多個手印，”蘇清語聲音不高，“劉副站長逐戶核實過嗎？他們知道自己反對的是採砂專案，還是以為在籤修路補償名單？”
劉玉清的手指按在桌面上，關節緊繃，“基層工作複雜，不可能每戶都核。”
“所以這份群眾風險，不能首接寫進正式評估。”
蘇清語把最後一份材料放下，齊師傅鑑定書以及照片。
“裝置評估，王廣發同志在未試機的情況下寫抽砂泵無法運轉，按廢鐵折價，水利風險、裝置價值、群眾意見，三件事同時出問題……”
她停了一下。
“這就不是一家公司的事了。”
她沒有回頭。
但監察室的人己經上前一步。
“劉玉清同志，有群眾反映南港河段風險評估程式存在問題，我們過來了解情況。”
劉玉清站起身，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繃得難看，“程式沒有問題，群眾聯名反對，河岸存在隱患，我按職責上報。”
蘇清語的聲音壓住了頭頂風扇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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