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水汽蒸騰，空氣中瀰漫著商珏先前放進去的沐浴油的甜膩香氣。
商珏黑著一張俊臉蹲在浴池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但指腹卻小心地避開了蘇昭的頭皮，只在髮絲間揉搓著泡沫。
“你這傢伙，明天對練別讓我逮著機會。”他咬牙切齒地開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蘇昭舒服地眯著眼，整個人懶洋洋地泡在溫水裡，手臂的痠麻感被熱水一泡，舒緩了不少。
她懶懶地回了一句：“……我找好隊友了，方芝蘭。”
商珏給她沖洗泡沫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那張總是寫滿不爽和暴躁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古怪。
過了好半天，他才重新動起來，聲音低沉了許多。
“你會後悔的。”
那聲音很輕，幾乎被嘩嘩的水聲蓋過。
“嗯？”蘇昭沒聽清，疑惑地側了側頭，水珠順著她圓潤的臉頰滑下。
商珏卻只是冷哼一聲，沒再解釋。
洗完這個澡，蘇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身體的疲憊被一掃而空，連帶著看旁邊這個臭臉的傢伙都順眼多了。
她從水裡站起來，擦乾身體穿上睡衣，心情頗好地對還在收拾浴室殘局的商珏道了句：“晚安。”
回應她的是商珏“砰”的一聲關上浴室門的巨響。
蘇昭沒在意，爬上床，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
夜色如濃墨，在窗外無聲地鋪開。
萬籟俱寂的宿舍裡，只有兩道平穩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蘇昭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是被驚醒，而是被一種近乎兇殘的飢餓感活活喚醒的。
胃裡像是破開了一個無底的黑洞，瘋狂地叫囂著。
這種空虛感從腹部蔓延至西肢百骸，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抽乾了能量的軀殼。
白天訓練得實在是太狠了。
她下意識地想聯絡蘇沉羽，可終端上依舊是毫無訊號的標誌。
好餓。
黑暗中，她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轉向了另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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