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淚順著他白淨的臉頰往下滾，睫毛溼噠噠地黏在一起，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我阿媽懷著弟弟被異獸吃了，阿爸也沒了。”
蘇昭默默抬起手，用指腹一點點蹭掉他臉上的水珠。
他眼睛一眨就是一串淚珠落下。
擦掉一顆，又掉下來兩顆。
怎麼也擦不完。
蘇昭心裡發堵，正琢磨著怎麼安慰。
“你說的小蛋糕，比蜂蜜更香甜，是真的嗎？”
白黎突然出聲。
蘇昭愣住。
“你想吃？”
白黎用力點頭。
眼淚瞬間收了回去。
蘇昭把小蛋糕拿出來，他雙手接過紙盒，首接上嘴咬了一大口。白色的奶油蹭在鼻尖上，和泥灰混在一起，看著滑稽又可憐。
蘇昭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
“慢慢吃，沒人跟你搶，明天同一時間，地基那邊見。”
白黎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蘇昭的背影越走越遠，最終被樹叢徹底擋住。
他嘴裡吧唧吧唧的動靜漸漸小了。
咀嚼的動作停住。
喉結上下滾了滾，硬生生把那口甜膩的奶油嚥進肚子裡。
周圍一下子空蕩下來。
冷風打著旋兒灌進單薄的衣服裡。
夕陽斜斜地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的。
白黎抬起手背，蹭了一下臉頰上被蜜蜂蟄出的紅腫。
有點疼。
他捏緊手裡的紙盒，轉身朝山谷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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