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桃幾乎是狂奔進了家門,連對趙蘭妮說聲謝謝都忘了。
當然趙蘭妮也不會跟著孩子計較,支好車子,緊跟著小跑進了三妹睡覺那屋。
人果然是躺在炕上的,身上蓋著一床薄被子,就那麼無聲無息的看著屋頂的房梁。
頭髮乾枯發黃,有一縷粘在三妹的額頭,顯得她整個人更憔悴了。
原本屋內還有幾位鄰居的嬸子大娘在看著,大家臉上的表情也都很凝重,見到金桃進來,紛紛嘆息著起身出去。
“苦丫啊,跟你媽說幾句話吧,我們都在外面等著......有啥情況,就出來喊一聲。”
啥情況呢?都這樣了,還能出啥情況?在場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屋子裡就只剩下母女倆了,金桃卻有點不敢上前,她甚至呼吸都不敢太重,站在原地猶豫半晌輕聲呼喚。
“媽?”
三妹聽到了,眼珠轉了轉慢慢把臉朝向金桃的位置,盯著她看了半晌。
似乎是在確定自己是不是在現實裡,那眼裡滿是死氣,看的人揪心。
“媽?您這是咋了?”金桃哽咽著挪動雙腿,還沒等走到三妹身邊就噗通一下癱倒在地。
她用跪趴著的姿勢超前移動了幾下,終於握住了三妹的手。
好涼,像是沒有一絲溫度,關節也硬邦邦的。
這一瞬間,金桃一下子回到幾年前父親去世的那天......那天父親的手也這麼涼。
眼淚簌簌的落下,不停地打在那冰冷的手背上,金桃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媽......怎麼會這樣?你到底是怎麼了啊......”終於啜泣出聲,金桃把那隻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試圖用這種辦法溫暖母親。
但三妹依舊木訥的看著她,許久之後才發出一聲細微的長嘆。
“你回來幹啥?我不是讓你照顧志遠嗎?”還好,神志還算是清醒。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金桃在三妹的臉上看不到一點求生的意志,甚至還帶著一絲失望。
“志遠他很好,媽您怎麼去爸墳上了?您現在感覺怎麼樣,不然去醫院吧?”金桃使勁吸了下鼻子,抱著最後的僥倖詢問母親。
可三妹搖頭,眼睛閉上又慢慢張開, 嘴角帶上了一絲淺笑。
“你說啥呢?是你爸回來接我了,他問我想不想一起走啊?我說想,然後我就跟著他走了......沒想到啊,你爸突然又藏起來了。”說到這裡,三妹有些急切的開始在屋裡西處張望著尋找。
金桃心如刀絞,明白母親這是己經完全沒有求生慾望了。
說白了,是母親想去找父親了,不想繼續留在這裡。
金桃呆呆的看著母親,眼神發愣,她竟找不到什麼理由去勸說母親放棄這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