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謝謝您了。”金桃鬆了口氣,朝著老闆微微頷首,滿臉感激。
這個決定是她自己早就在心裡盤算了的,至於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做,就是怕最後這個問題。
她還想著用剩下的錢去僱兩個人幫忙,或者去村裡求助一下村長他們,沒想到殯葬店的老闆這麼好心。
“嗨,幹我們這行的,講究個與人方便,”老闆無所謂的揮手,“我當年之所以入行,也是因為了無牽掛了,無所顧忌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代表這位老闆也沒家人了?金桃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老闆,恰好這個時候老闆轉身去拿刻刀,兩隻腳一瘸一拐的。
金桃心頭髮堵,原來是個殘疾人......
她忽然意識到,這單生意,老闆應該是真的不賺錢的。
她心頭一動,從口袋裡又多掏出了一百,悄悄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她還是個學生,囊中羞澀,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其實金桃本來不想這麼著急的,但無奈她功課越來越緊張,越來越沒有時間。
下半年要分文理科,到時候更加沒有機會,所以只能在這個不算很恰當的時機給家人去立碑了。
任何人都沒驚動,金桃只在邊上靜靜站立,等著老闆把墓碑全部立好,這才拿出書包裡早準備好的紙錢和祭品。
時隔三個月,她終於能有勇氣真正的去面對這一切。
火光起來了,照亮了金桃瘦削的臉龐,她沒有開口說話,跪在地上等紙錢全部燒完。
其實她是準備了一肚子話,想和父母還有金虎說的,但始終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灰燼隨風飄散,金桃磕了三個頭站起來。
“爸媽,我以後不能經常來看你們了......你們想必己經團聚了吧?大黃要是沒投胎的話,你們記得別丟下她......志遠的手術己經做完了,很成功,現在己經進入恢復期......還有金虎,我有在好好學習,以後去你說的大城市裡生活。”
枯黃的茅草被踩下去又立起來,北風颳得更強勁了,那些紙錢的灰燼搖搖晃晃的飄散到了各處。
金桃突然想起村裡老人說的,上墳的時候要是紙錢吹得歡快,那麼就代表在那邊的人收到了,並且很開心。
她願意相信。
時光飛逝,西季交替日月如梭,一轉眼六年過去了。
盛夏時光烈日當頭,煩躁的蟬鳴聲不斷地從樹上傳來,路邊兩名瓜販在叫賣著自己的西瓜。
“你曾說過,會永遠愛我,也許沉默不是因為沒把握......”音像店裡斷斷續續的傳出莫文蔚那溫柔又治癒的嗓音。
小巷口幾位上了年紀的奶奶大媽各自坐在竹椅上邊打蒲扇邊閒聊,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我說睿軒奶奶,頭一次見你大中午不睡覺在這守著的!我剛才和老郭還說呢,怕不是你家睿軒要領媳婦回來了?沒想到這是在等孫女呢!金桃這孩子命真好,遇到了你這樣的好人。”
“切,別說這種酸話,那不叫金桃命好,那是我溫舒柔命好!白得這樣一個懂事爭氣又漂亮的大孫女,換你們恐怕也得樂上天!”己經掉了一半牙齒的林奶奶,邊拍大腿邊得意的笑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