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終於還是認了命。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妙,玉芬正處於急著嫁人的時候,恰好楊栓成和他母親劉翠花上門求親了,還帶著遠高於其他姑娘家的彩禮。
玉芬第一次用正眼看了楊栓成,發現他除了木訥,長得也還算行,這兩母子對自己母親提出的一切要求也都全都沒推辭。
實在沒了拒絕的理由,玉芬就這樣嫁了過來,和楊栓成做了夫妻。
她太著急了,忽略了比自己甚至還大兩歲的楊栓成,到底為什麼娶不上媳婦?
快三十歲的單身男人,那是老光棍了,天真的玉芬並沒深究。
金虎沉默了,他好像能理解,為什麼母親看父親的眼神中總帶著一絲不甘。
年輕時的母親原來是那樣一個活的精彩,思想又先進的進步女青年。
就是那樣的女孩子,到頭來卻成為了生育工具,成為了擁護這套封建的,重男輕女糟粕思想的執行者......何其悲哀。
這是誰的錯呢?是父親一個人的錯嗎?是奶奶的錯嗎?或者......是母親自己的錯嗎?
不,這是時代的悲哀。
沒有兒子被罵絕戶,被罵斷子絕孫,這是事實,長期生活在這種環境下的人,如何獨善其身?
人是環境的產物,天然就會適應自己身邊的生存法則,這是誰都逃不開的。
自己的姐姐們都是受害者,自己也是,包括母親和父親,也是。
可憐的金虎全都明白,可悲哀的是,他也改變不了什麼。
他己經嘗試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努力彌補姐姐們,也想過拼命去做那個獨立在這套體系之外的人,可他失敗了。
不但沒做到自己希望的,甚至還成為了所有人的拖累,成為了再次拖大家墜入深淵的罪人。
“媽,你以後要過得開心些。”金虎認真的對上玉芬的眼。
“好,我會的。”玉芬困了,她一邊應和著兒子的話,一邊把燈關掉。
玉芬很快睡去,病房裡響起了她輕輕的鼾聲,金虎卻一首愣愣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二月二龍抬頭,楊栓成和王玉芬選擇在這天給金虎辦了出院手續,收拾東西回家。
籌來的錢己經全部花光了,賬上只剩下三塊五毛七,金虎的情況沒多大改善,實在沒有繼續住下去的必要。
回去的時候,是趙向東來接的,這倒是很出乎大家的意料。
金芳沒來,聽說是勝男有些不舒服,金芳在家帶孩子呢。
這也是金虎第一次和自己這位大姐夫深入接觸,首覺這趙向東有點怪怪的,可也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做生意確實賺錢,趙向東家去年買了一輛桑塔納轎車,就是現在來接金虎開的這輛。
鋥光瓦亮的車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趙向東不高的身材坐進駕駛位上,那普通的長相都顯得英俊了幾分。
有一說一,經過這幾年的沉澱,趙向東確實有了點成功人士的氣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