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仙山,餘波未平,關於“神遊玄境”與世界“裂隙”的沉重話題,如同陰雲,籠罩在剛剛經歷一場血戰、見識了“奇蹟”誕生的眾人心頭。
而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北離西境,另一座與“孤高”、“絕頂”這些詞彙緊密相連的城池——慕涼城。
此城位於西境苦寒之地,依險峻山勢而建,城牆以黑鐵混合玄冰澆築,高聳入雲,終年籠罩在呼嘯的寒風與不散的陰雲之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孤寂與肅殺。
城內並無尋常百姓,只有少數世代侍奉城主、修煉特殊劍道的僕從。
只因這座城的主人,是那位被譽為“五大劍仙之首”——孤劍仙,洛青陽。
洛青陽坐鎮慕涼城數十年,極少踏出城門一步,他曾於城頭刻下“入此城者,生死自負”八字。
其劍意之孤絕,使得這座城池成為了整個北離江湖,甚至周邊國度都公認的禁地。
數十年來,除卻極少數有生死大仇、或自信到極點的人物,幾乎沒有武林中人敢輕易靠近慕涼城百里之內。
然而,這一日。
慕涼城那彷彿亙古不變的、只有風聲嗚咽的死寂,被打破了。
“咻——咻咻——!”
數道破空之聲,撕裂寒風,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卻詭異得沒有引起絲毫氣流的劇烈波動,彷彿來者本身便與這片苦寒之地的空間融為一體。
黑鐵玄冰鑄就的城頭之上。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己悄然佇立。
他身形高大,卻並不魁梧,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灰色布袍,長髮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看不出具體年歲,唯有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能刺穿九霄的凌厲劍意。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成為了這座孤城的唯一中心,連那呼嘯的寒風,在接近他身週三尺時,都悄然變得溫順、消散。
正是孤劍仙,洛青陽。
他並未看向破空聲傳來的方向,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城牆之下。
他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帶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凝重,望向頭頂那片鉛灰色的、彷彿亙古不變的低垂陰雲。
因為,那些不速之客,並非從地面而來。
也並非從尋常意義上的“天空”而來。
“嗡……”
一陣極其輕微、卻彷彿能首接震動靈魂的奇異嗡鳴,自那鉛灰色的雲層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片看似尋常的陰雲,開始詭異地扭曲、旋轉,中心處,一點深邃的、彷彿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暗,緩緩浮現、擴大。
那黑暗之中,沒有邪惡氣息,沒有混亂能量,也沒有方才瀛洲那些天外怪物的猙獰與貪婪。
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彷彿代表著某種至高無上秩序與規則的……“虛無”。
以及,那“虛無”之中,隱隱透出的、數道強大到令人窒息、卻又與這方世界武道體系截然不同的晦澀“氣息”。
洛青陽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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