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刀勢欲要一往無前,右手劍意卻偏向刁鑽靈動,彼此干擾,非但不能相輔相成,反而互相掣肘,顯得散亂,甚至有些......笨拙。
若換做旁人看來,只怕會覺得這“雙手刀劍術”簡直亂七八糟,不堪入目。
但場邊觀戰的兩人——煙凌霞與李寒衣,臉上卻沒有任何嘲笑或輕視,反而神色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驚歎。
原因無他。
她們太清楚“雙手同修”的難度。
世間並非沒有雙手使用不同兵器的武者。
但絕大多數,要麼是以一主一輔,要麼是修習專門的。經過千錘百煉的“雙手互搏”類武學,使兩種兵器招式互補,內力同源。
像蕭雲這般,左手使的是煙凌霞那至剛至猛的霸刀刀法,右手使的是他自己領悟的。屬性偏向熾烈破滅的劍意——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某種程度上互相沖突的武學路子,想要強行融合,簡直難如登天。
他的師兄百里東君,左手刀右手劍,看似隨心所欲,但那是因為他師父南宮春水傳授的,本就是一整套經過無數代先賢打磨。完美互補的“雙手刀劍術”體系。
而李寒衣自己,雖是雙手劍,但兩柄劍同屬冰寒一路,劍意相通,只是招式變化有所不同。
唯有蕭雲。
他沒有師父傳授體系。
他只是“看”了一遍霸刀刀法,記下了。
然後,就試圖將它與自己那尚未完全成型的熾烈劍意,硬生生揉在一起。
而且,看那架勢,他似乎真的在嘗試理解。拆解。重構,試圖找到那微乎其微的。能讓這兩種極端武學共存。甚至共鳴的“平衡點”。
煙凌霞看著場中那個時而刀勢受劍意干擾而變形。時而劍招被刀意帶偏而散亂的年輕身影,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良久,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一絲追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又一個......李長生啊。”
餘音未散。
一個帶著戲謔與玩味的聲音在竹林上方響起。
“嘖,咁講法,即系我哋南訣嘅武林,又要俾你哋北離壓住一頭咯?”
“咁......我都要試下呢位王爺嘅身手先得。”
聲音響起的剎那,煙凌霞與李寒衣同時抬頭!
只見竹林梢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道身影。
純白麵具,靛藍勁裝,古樸彎刀。
正是去而復返的笑天子!
他蹲在一根細竹的頂端,竹枝隨著他的重量輕輕晃動,他卻穩如磐石。
面具下的眼睛彎著,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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