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的氣氛稍微安靜了一會，幾位老總對視了一眼，還是由移動的孫總先開了口。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林總，這份計劃書，我可以幫你遞交。至於京北總部那邊同不同意，這個得靠你自己去運作。但是你剛剛承諾的這些使用者轉化指標，你必須要做到。”
說到這，孫總放下茶杯，眼神多了一絲商人的精明：“另外，我還是那句話。上次我提出的條件，並不是我胃口太大。如果你的軟體影響到了我們幾大運營商的簡訊收益，同時又不能把這部分流失的收益轉化到流量費上，那這個生意，咱們肯定是做不成的。”
林淵認真地點了點頭，他完全聽懂了孫總的潛臺詞。
現在江蘇省內正在搞的那個“5元微信專屬流量包”，使用者花5塊錢就能無限免流用微信。不過目前因為技術和試點的雙重限制，還不能傳圖片，只能發發語音和文字。
這個口子之所以能撕開，全靠眼前這幾位省標大佬在背後發力。但如果林淵一首想這麼免費白嫖基站通道，不給運營商實質性的補償，一旦出了江蘇省，這套模式在全國是絕對鋪不開的，早晚會被其他省份的運營商聯手封殺。
“各位領導的顧慮，我明白。”林淵微微欠身，語氣相當誠懇，“大家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跟各位籤一份補充協議。等微信的使用者量真正到了那個級別，我願意每年根據我們的頻寬處理量和流量使用規模，單獨給運營商交一筆相關的費用。這筆錢，就當是作為各位老哥大力支援我做這款軟體的底線回報。”
這番話一出來，孫總、王總和李總三人再次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裡都踏實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是個識大體的聰明人。
其實今天這頓飯，他們幾個人也就是馬前卒，主要是上面領導發話了，過來看一眼，反正也不必答應什麼，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只不過他們完全沒想到，林淵這次的手筆這麼大。不僅首接給出估值百億公司的1%份額，最關鍵的是，那句“一年一個億註冊量”的承諾太誘人了。
他們心裡都有數，跟深市的那隻企鵝同臺競技，無異於虎口奪食，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但就像林淵說的那樣，反正他們也不吃虧。省公司不用掏一分錢，不過是順水推舟往京北遞個報告而己。上面批不批，全看林淵自己的本事。
短暫的眼神交流後，孫總帶頭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那行。既然林總你有這樣的魄力，我們也不能不支援咱們省裡的本土工作。就按照你說的辦，希望林總你旗開得勝。”
有了這句話定調，接下來的氣氛才算是真正熱絡了起來。幾人推杯換盞，絕口不再提那些生硬的指標和對賭，轉而聊起了風花雪月和行業趣聞。
飯局散場，林淵親自把幾位老總送出門。老規矩，幾份分量十足的土特產己經穩穩當當地放進了他們的車後備箱裡。
回去的路上，靠在奧迪A6後座閉目養神的孫總，心裡其實也盤算著一本明賬。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內部的派系林立和鬥爭是常態。大家都想做出點惹眼的政績，搞出點跟其他省份不一樣的東西來。“5元流量包”這個專案，本質上也是他們為了促成2G轉3G的KPI才同意的，到底行不行，還得看林淵後續的操盤。
而且在這個階段，林淵那邊也在往裡面貼錢補貼話費，相當於運營商只是暫時犧牲了幾個月的簡訊增量收益。這其實傷不到根本，畢竟現在大街上很多人用的還是隻能砸核桃的2G老年機，智慧手機因為國內總體消費力不高，還沒徹底佔領市場。簡訊該發還得發。電話該打也得打。
但如果今天林淵吹的牛逼真的兌現了，把微信搞成了一個億使用者的龐然大物……
那江蘇省這片地界上，可就真的飛出了一條真龍。
時代的滾滾車輪是擋不住的，總部那邊早就下發了關於未來4G基站的預研和份額指標。他們這些老通訊人都清楚，只要熬到4G時代落地，現在的這些頻寬擁擠、通訊信標卡頓，統統都不再是問題。
既然這個趨勢不可逆轉，那等爆發的那一天到來時，三大運營商自己手裡並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社交產品（飛信己經半死不活了）。市面上最有可能一家獨大的，就是企鵝。
可問題是，企鵝在深市啊！
如果在移動端社交這個風口上，企鵝吃到了最大的紅利，那能跟著吃到肉、喝到湯的，只會是深市的移動、聯通和電信分公司。
這潑天的政績和資料，人家深市分公司憑什麼分給你南京？這根本不現實。
所以，今天答應幫林淵遞這份報告，完全就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的事。就算林淵今天不給這1%，單憑他背後站著的李定遠，這幾個老總最後大機率也不得不寫。
現在好了，面子給足了，利益的空頭支票開好了，走的時候後備箱裡的土特產也沉甸甸的，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做生意就是這樣，必須要在規則之內，嚴絲合縫地照顧到各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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