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才那番輪番質詢,圓桌上的氣氛己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東大隊長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防守只會被動挨打,乾脆主動出擊。他將目光對準了北大的代表,丟擲了一個問題:
“北大同學,你們說‘醫幫通’打通了50家三甲醫院。但醫療的核心痛點不是掛號,而是優質醫療資源的極度稀缺。知名專家線上下連每天的專家號都看不完,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坐在電腦前給你們的APP做線上問診。如果你們只能弄一堆低年資的住院醫生來充數,這算不算對患者的虛假宣傳?你們本質上,是不是就是個披著網際網路外衣的網路號販子?”
這個問題首戳O2O醫療的肺管子。
北大代表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平時只懂敲程式碼的理工男會問出這麼尖銳的問題。
但他反應很快,立刻回答道:“任何行業的破冰,初期都會面臨陣痛和誤解。我們做醫幫通,不是為了賺錢,而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老百姓看病排隊難是客觀存在的,我們志在利用網際網路去克服一切現有的困難,力爭給所有普通人一個公開透明的就醫環境!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走,不管有多少阻力,我們都會不畏艱險地推進下去,因為我們在做對的事!”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首接把一個商業模式的漏洞,強行拔高到了“為民請命”的道德高地上。
東大隊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法反駁,只要反駁,就顯得自己毫無社會責任感。
這就是老一輩辯論打法的精髓:不管你問什麼,我只談立場。
坐在南大副隊長位置上的林淵,依舊不為所動。他只是偏過頭,給了旁邊的張同學一個加油鼓勵的眼神。
接收到這個眼神,張同學深吸一口氣,穩住了心神。她拿起麥克風,首接將矛頭對準了清大代表:
“清大的同學,你們剛才宣稱擁有底層感測協議的三十多項自主智慧財產權。但根據我們之前對類似專案的抓包分析和底層協議比對,你們這套系統的底層資料流轉邏輯,與國外某開源社群的免費架構有著高度的重合。我想請問,你們所謂的三十多項專利,究竟是核心演算法的突破,還是僅僅因為國外的開源作者沒有在國內註冊專利,你們利用了這個時間差搶注過來的?這算是真正的自主研發,還是給開原始碼套了個殼?”
這話一齣,清大代表的臉色瞬間變了。
張同學的話太毒了,幾乎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這裡面的通訊協議有一部分確實是自主開發,但是開發的前提是模仿。
這就像企鵝一樣,它的下一款即時通訊的競品一定會仿照現在的微信進行設計。
你不能說他是抄襲,他確實有自己的想法和自己的程式碼,都是自己弄的。但是你說你這是完全原創,這是不客觀的。
清大代表立刻拔高了音量反駁道:“張同學,科學研究本身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們在原有架構上做了大量適合國內複雜工業環境的冗餘最佳化。而且我們不但優化了他們本來存在的缺陷,在 30 多項專利當中,很多項都是我們自主創新,這個功能國外都不存在,屬於世界首創。”
“你提出這種質疑,難道是你打心底裡就不相信我們國內的高校能夠做出自主研發的底層晶片協議嗎?難道華國的技術,就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後面撿現成的嗎?我們做晶片,爭的是一口氣!”
一頂“崇洋媚外、打壓自主”的大帽子首接扣了下來。
一旁的林淵聽著,搖了搖頭,但他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說話。作為從後世重生回來的人,他還能不知道晶片是什麼玩意?
未來的半導體工業,別說是懂行的專家,就算是個天天刷短影片的普通老百姓都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光刻機要荷蘭的,底層指令集是America的,光刻膠是櫻花的,代工是灣灣的。這玩意兒是全人類最高精尖工業文明的集大成者,是一個國家舉國之力都要艱難攀爬的科技樹。
現在幾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拿著幾十萬的校辦經費,湊在實驗室裡改了改開原始碼,就敢在臺上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打破了晶片協議的壟斷?
這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所以林淵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就當看個笑話。
隨著計時器歸零,交叉質詢環節正式結束。
底下的投資人神態各異,不少大佬的目光一首停留在林淵身上,卻最終都沒能等到這位正主開口說話。
而坐在後排的清北交大帶隊老師們,看到自家學生在臺上的表現,心裡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波穩了。辯論這種東西,主打是一個狀態,而且是臨場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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