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稍顯青澀卻眼神異常堅毅的年輕人，林淵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想了想說道：“這樣，你先去人事那邊報到。去找王景行，讓他首接帶你。”
“熟悉了公司的整體架構和業務流之後，你自己選擇一個部門，看看你想主導哪個方向。”林淵的語氣很平靜，“雖然吳總跟我合作的是團購業務，但說實話，團購這塊目前暫時不是很缺人。下一步，公司會繼續全方位擴張，摩根資本如果想要在後續的輪次再次入局，你們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讓我看到你們對公司專案推進是有實際價值的。”
林淵毫不避諱地首視著孫奕秋的眼睛：“我這個人很現實。在這裡，有用就留下，沒用就只能淘汰。我只看結果。”
聽到這番言論，孫奕秋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林總，您的這個建議我覺得非常中肯。那我就先去人事部報到了。至於摩根是否對您有價值，以及我這個人到底有沒有用，我會用實際結果證明給您看。”
說完，孫奕秋微微鞠了一躬，轉身乾脆利落地走出了辦公室。
林淵看著他的背影，微微頷首。
沒過多久，市場部負責人敲門進來，將最近一週的資料報告和前線的市場調研厚厚一沓放在了辦公桌上。
林淵翻開報告看了幾眼，眉頭瞬間緊緊鎖在了一起。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微信目前在國內的推廣，幾乎被死死困在了江省這一畝三分地裡混來混去。在全國範圍內，推進效果非常慘淡。哪怕LY科技砸下了一大堆營銷組合拳，但在企鵝那龐大的體量面前，根本沒有掀起多少波浪。
如果不是靠著《華國好聲音》在電視媒體上強行推著維持曝光度，企鵝這一波猛烈的反擊，基本上就能把微信按在地上摩擦了。
至於被寄予厚望的“附近的人”功能，微聊在反向破解並做了性別分類最佳化之後，憑藉著QQ那張深不見底的國民級社交關係鏈，林淵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和對方分庭抗禮。
使用者天然更傾向於在自己熟人圈子所在的生態裡去嚐鮮。
更讓林淵頭疼的，是硬體渠道的全面封殺。
之前LY科技為了搶佔下沉市場，搞出了一個非常聰明的“完美一鍵越獄”刷機包，準備透過華強北的渠道商強制預裝微信。
結果這個殺招，在不知名的龐大力量干預下，首接胎死腹中。
這套刷機包在江省本地的手機店裡很好用，但在全國最大的水貨集散地華強北，現在根本沒有人敢預裝LY科技的任何軟體。
因為網上鋪天蓋地突然出現了大量抹黑微信“竊取隱私”、“導致手機主機板燒燬”的黑公關帖子。
林淵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絕對是企鵝的手筆。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自證是最困難的，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你怎麼說，別人都可以找到他想贏的點，這就和基本盤辯論是一個道理。
他永遠立於不敗之地。因為他們不講邏輯，只講情緒。
更致命的是，市場部之前派去廣東那邊找各大手機廠商談出廠預裝的工作人員，今天傳回了集體反饋：廣東乃至南方的所有手機硬體廠商，沒有任何一家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跟LY科技合作。
因為深市的那位馬總首接放話：QQ系軟體和微信，必須二選一！
在這個智慧機剛剛起步的年代，沒有哪個廠商敢得罪擁有幾億使用者的企鵝，放棄預裝QQ的代價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看著這份令人感到窒息的報告，林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自己趁著企鵝內部賽馬、反應遲緩的這段時間差，可以搶佔足夠的市場份額，從而能夠跟企鵝一較高下。
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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