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矽谷，門洛帕克。
紅杉資本總部的頂層會議室內，寬大的北美黑胡桃木會議桌兩端，坐著林淵和紅杉資本的高階合夥人道格拉斯。
桌面上，擺著幾份剛剛簽完字的法律檔案。
“林總，經過我們風控委員會的最終審批，資金己經全部到位。”道格拉斯將一份確認函推到林淵面前，“以您名下游戲公司50%的股權作為質押，標的物當前市場估值約一百億美金。我們為您提供了30億美金的現金頭寸，年化利率定在6.5%，按季度付息。”
道格拉斯頓了頓，湛藍的眼睛盯著眼前這個亞裔面孔，終究還是沒忍住好奇心：“林，恕我首言，你的遊戲公司現在正處於爆發期的前夜，現金流應該非常健康。你突然抽調30億美金的龐大流動性，到底打算用來做什麼？”
林淵靠在真皮椅背上笑了笑：“我要做空東京電力。”
此話一齣，會議室裡的幾個紅杉資本高管面面相覷，道格拉斯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做空東京電力（TEPCO）？林，你確定你沒有在開玩笑？”道格拉斯的眉頭緊緊皺起。
作為資深的投資人，他們對全球的優質資產瞭如指掌。東京電力是一傢什麼樣的企業？那是亞洲最大的電力公司，承擔著日本近三分之一的電力供應。
它的總資產規模高達數百億美金，旗下不僅擁有福島第一、第二等多座大型核電站，還掌握著26座火力發電站和160多座水力發電站。
在國際資本市場上，東京電力一首被視為“寡婦孤兒股”——意思是哪怕是沒有生存能力的寡婦和孤兒，只要買了這隻股票吃分紅，就能安穩過一輩子。
它的業績穩如磐石，屬於優質資產中不可多得的核心標的，是絕對的避險資產。
去做空這種級別的藍籌股，在紅杉這幫金融大鱷看來，無異於把錢扔進太平洋。
所謂做空，在二級市場的專業術語叫“融券賣出”（Securities Lending and Short Selling）。
簡單來說，林淵現在手裡沒有東京電力的股票，但他向券商和投行借來大量的東京電力股票，按現在的市場高價在二級市場全部拋售套現。
雙方約定一個期限（比如一年），期限一到，林淵必須買回同等數量的股票還給機構。
如果這半年內，東京電力的股價暴跌，林淵就可以在低位用極少的錢把股票買回來還債，中間的鉅額差價，就是他的利潤。
但反之，如果東京電力股價繼續上漲，林淵到了期限就必須花更高的價錢去買股票來還，這就意味著巨大的虧損，且理論上做空的虧損是沒有上限的。
看著道格拉斯看瘋子一樣的眼神，林淵並沒有解釋。
資本永遠是理性的，他們不在乎林淵是瘋子還是天才，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收益是否絕對安全。
紅杉聯合了幾家頭部投行，作為中間擔保方和融券方，用林淵手裡的錢作為保證金，向他提供了價值20億美金的東京電力股票空頭頭寸。
在對賭合同裡，資本方早就設計好了完美的防火牆——強行平倉機制（Margin Call）。
道格拉斯敲了敲合同上的附加條款，公事公辦地說道：“林，既然你堅持，我們願意提供融券通道。但對賭協議和保證金條款寫得很清楚。你的空頭倉位為期一年。在此期間，我們會即時監控‘維持擔保比例’（Maintenance Margin）。如果東京電力的股價上漲，導致你的賬戶保證金比例觸及130%的警戒線，我們會向你發出追繳保證金通知（Margin Call）。”
“如果你未能在規定時間內補足現金，”道格拉斯眼神轉冷，“一旦觸及115%的強平線，我們將無條件在二級市場強行買入股票平倉。到那時，你不僅會損失掉投入的所有現金頭寸，你質押在這裡的那50%的遊戲公司股權，也將根據違約條款，全數歸我們所有。”
這就是金融圈的殘酷玩法。無論林淵是輸是贏，資本賺取了高額的貸款利息、融券的手續費。
如果林淵爆倉，他們就能以30億美金的極低代價，合法吞掉那家估值百億且潛力無窮的遊戲公司。他們怎麼做都穩賺不賠。
做完這一切，林淵只是笑了笑，在協議上籤下最後一筆，沒有再多說半個字。
一眾投行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完全不能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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