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京南市,LY科技總部大樓頂層。
庾明軒手裡捏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財務交割清算單,隨手扔在了林淵的面前:“可以了。等到這週五東京股市一收盤,我們在海外賬戶裡的那幾個億美金的現貨保證金,還有作為期權費的百分之十五遊戲公司股權,必然會輸得一分都不剩。華爾街那幫人的平倉通知書,估計明天早上就會發到法務部的郵箱裡。”
林淵拿起那份清算單掃了一眼,上面的赤字觸目驚心。他將紙張丟回桌面,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可是,僅僅是輸掉這些,並不能顯得我很瘋狂。在那些頂級大鱷眼裡,這頂多算是一次慘痛的投資失敗,遠遠沒有達到一個賭徒輸紅眼的窮途末路。”
庾明軒聽聞,突然輕笑了一聲,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當然。你以為華爾街是真的在乎你那點期權費嗎?他們很清楚你的底細,也很清楚LY科技目前的現金流健康程度。我們必須要把手裡所有的底牌全部打完,打到山窮水盡,他們才會真正咬鉤。其實華爾街那幫人想要的很簡單,他們看上的,從來都不只是那些遊戲程式碼,而是你這個人。”
林淵沉默地點了點頭。這點商業邏輯他想得很明白。
自己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從做出的成績在資本的眼裡,這種眼光和執行力,放眼整個人類商業史,和那些傳奇人物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華爾街那幫人精,最擅長的就是用債務作為鎖鏈,把天才變成供他們無限抽血的高階打工仔。
“所以,一切都是在按照你的那個容災模型計算在走。”庾明軒把玩著手裡的簽字筆,半開玩笑地看著他,“你最好現在每天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好好祈禱,祈禱三月中旬真的有那場你預言的災難出現。不然等到期權一交割,你就真的得去華爾街給那幫猶太老頭打一輩子黑工了。”
林淵哈哈一笑,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真要是那樣,大不了就是從頭再來嘛,無所謂了。”
隨後,庾明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拿出一張白紙,開始在上面進行資產拆解。
“我們來盤一盤你手裡還剩下的籌碼。”庾明軒一邊寫一邊說,“目前這家海外遊戲公司的股權架構是這樣的:前期融資時,那幾家資本拿走了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你手裡原本捏著百分之七十七。”
“為了套現那三十億美金去做空,你把這百分之七十七中的百分之五十,拿去做了底層質押,手裡還剩下百分之二十七是完全乾淨、沒有抵押的乾股。
“這週五收盤,你要交那 4.2 個億美金的違約金,這筆錢給完,你手上的現金流就清零了,所以那百分之二十七的乾股,是你現在唯一能動用的最後籌碼。”
庾明軒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27%”這個數字:“按照現在的行情和日活資料,這家遊戲公司估值一百億美金絕對有人搶著要。理論上,你用這乾淨的百分之二十七去貸款,至少能融出二十多個億。但是,你現在是個賭徒。華爾街絕對會趁火打劫,死死壓你的價。他們前期己經為了這盤棋付出了成本,所以這百分之二十七的股份,他們最多隻會付給你 10 個億美金的過橋貸款。”
說到這裡,庾明軒抬起頭,首視著林淵的眼睛:“而這借來的 10 個億美金,我們還是要原封不動地送給他們。”
聽完這番拆解,饒是林淵對自己未來的記憶有著絕對的信心,此刻後背也不禁滲出了一層冷汗,暗自心驚。
這他媽才多久啊?在國內,很多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平時花個幾百萬都要走一堆審批流程。
到了國際資本的牌桌上,動不動就是用“小目標”來算,關鍵這他媽還是美金!
2011年的匯率是將近 1:6.5。10 個億美金,那就是六七十億人民幣。普通人從猴子開始打工也賺不到這麼多錢,而他們現在卻要主動把這筆錢送到對手的鍘刀下。
林淵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那這 10 個億送完,如果拖不到三月中旬,我們不就在法律和財務上徹底死定了嗎?”
“對啊,確實是死定了。”庾明軒把手裡的筆一扔,語氣理所當然,“你不死,別人憑什麼入局?別人憑什麼相信你走投無路了?如果不榨乾你最後一點信用額度,你的戲演得一點都不真。你以為摩根、高盛那些人是傻子嗎?他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一批人。說實話,如果不是你這麼篤定三月中旬會發生所謂的天災,你覺得你有翻盤的可能嗎?”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問道:“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才能合理地把這 10 個億塞給他們?”
“卡時間點。”
庾明軒雙手交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情緒。他看著林淵,突然嘆了口氣:“林淵,其實有時候我在想,你是不是老天爺的私生子,所謂的天選之子?你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世界上所有的宏觀訊息,竟然都在以一種詭異且巧合的方式,對你形成利好。”
林淵微微一愣。
確實,回想這段時間的操作,他的運氣好得有些不講道理。
第一個利好,就是二月初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他去花錢僱駭客或者買通內線操作,東京電力自己內部的審查報告就洩露了,爆出了那33項裝置檢修造假的行業醜聞。
實際上,庾明軒後來花重金買到的所謂商業機密,也不算什麼絕密,那是東電本來就扛不住壓力,準備向日本內閣和核子保安院澄清的內部自查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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