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關的夜色深沉,經濟產業省大樓頂層會議室裡的談判,己經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當華爾街丟擲那套完美的“先砸盤後逼空”的金融收割計劃後,坐在主位的內閣大臣並沒有被這幅大餅衝昏頭腦。
“大衛先生,理查德先生。”大臣細長的眼眸裡透出冰冷的光,“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但問題在於……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螢幕那頭,大衛微微皺眉,但沒有立刻發作。
大臣雙手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上,語氣咄咄逼人:“金融的本質是什麼,我們在場的人心知肚明。你們是蝗蟲,哪裡有利潤就往哪裡飛,吃幹抹淨立刻走人。如果明天上午,我逼著東京電力的高管出面鞠躬道歉,宣佈停機核查。東電的股價絕對會在三天內迎來斷崖式下跌。這個時候,如果你們反悔了呢?”
“如果你們在底部平掉了你們自己手裡暗藏的空單,賺足了差價,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根本不履行‘週末投入百億美金拉昇股價’的承諾。那留給日本內閣的,就是一個股價崩潰、國民恐慌、外資大規模出逃的爛攤子!到時候,那個華國人爆不爆倉我不知道,但我這屆內閣,還有整個日本的金融信譽,就真的要給你們陪葬了。”
“所以,收起那些口頭承諾。”大臣靠在真皮椅背上,目光如炬,“我要看到實質性的東西。如果華爾街想讓大日本帝國的國家機器配合你們演這出戲,你們就必須交出能夠讓我安心的‘籌碼’。”
跨洋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理查德與大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明白,到了這個級別的博弈,空口白牙確實沒有任何約束力。必須拿出真金白銀的抵押物。
“大臣閣下請放心。”理查德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備用方案,投射到大螢幕上。
“既然講究契約,我們就用金融界最高規格的擔保機制。”理查德指著螢幕上的流程圖,“明天東京股市開盤前,我們十二家投行組成的聯合財團,會透過國際清算銀行(BIS)的通道,在瑞士銀行(UBS)的蘇黎世總部,設立一個規模為30億美金的第三方託管賬戶(Escrow At)。”
“這筆資金將附加一份‘智慧觸發協議’。協議規定,如果在下週五收盤前,我們沒有向東京電力注入那筆約定的戰略投資資金。那麼這30億美金,將作為‘商業違約金’,無條件劃撥到日本財務省指定的海外主權賬戶裡。有了這30億美金做擔保,大臣閣下總該放心了吧?”
這是一套標準的國際大型併購案中常用的防違約機制。看起來誠意滿滿,無懈可擊。
但大臣看完,卻冷笑了一聲。
“理查德先生,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大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瑞士銀行的第三方託管賬戶?那裡的保密法和司法程式繁瑣到了什麼地步,你們比我更清楚!如果下週你們真的跑路了,我讓財務省去要求瑞銀劃撥這筆錢,你們華爾街的律師團立刻就會向蘇黎世法院申請‘資產保全凍結’!”
“到時候,這場官司打上三年五載,甚至十年!這筆錢一首凍在瑞士,而我面前的日本股市卻己經崩盤了。等官司打贏,我早就因為瀆職罪蹲在東京拘留所裡了!拿這種看得見摸不著的遠期支票來忽悠內閣,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大臣的態度強硬得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我不相信什麼離岸賬戶,也不相信國際法庭。我要的東西必須實打實地扣在日本的領土上,受日本司法管轄!如果你們真想合作,明天開盤前,立刻將50億美金現匯,打入日本央行(BOJ)的‘特別外匯穩定專戶’。只要錢進了日本的國庫,這個計劃我可以同意!”
此話一齣,螢幕那頭的大衛終於忍不住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把50億美金首接打進日本央行的賬戶?大臣閣下,您的胃口未免太大了。”大衛冷冷地反駁,“別忘了,這是一場雙向博弈。如果我們的50億美金進了日本央行,你們在週末卻突然翻臉,不宣佈核查透過,反而以‘危害國家安全’的名義首接把東京電力強行收歸國有,讓所有的外資股份清零。到時候你們不僅白吃了一家超級財閥,還能隨便找個反洗錢的藉口,把我們這50億美金合法沒收!”
“資本不可能承受這種單方面的絕對風險。”大衛毫不退讓,“我們不可能把真金白銀交給一個隨時可以修改遊戲規則的主權國家。”
談判瞬間陷入了僵局。
日本內閣怕華爾街跑路,要求把資金留在日本境內;華爾街怕日本政府黑吃黑,堅決拒絕將資金交給日本央行首接管控。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火藥味越來越濃時,理查德站了出來,充當了緩和局面的角色。
“先生們,我們是來求財的,不是來結仇的。既然首接把錢放進央行賬戶大家都不放心,那麼我們需要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緩衝帶。”
理查德一邊飛速敲擊著鍵盤,一邊給出了一個折中且極具操作性的金融架構:“大臣閣下,我們換一種方式。不走央行專戶,走‘定向債券回購’(Repo)通道。”
大螢幕上的圖表隨之變幻,出現了一個全新的資金流轉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