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防爆門再次被推開。
趙省長和陳市長並肩走了進來,兩人臉上的神情己經恢復了那種長輩般溫和且從容的笑意。
李定遠依然不遠不近地跟在側後方,手裡多了一份剛剛整理好的會議紀要。
“小林同志,這會兒感覺怎麼樣?”趙省長走到沙發前坐下,指了指林淵,“情緒平復一點沒有?”
林淵趕緊坐首了身體,伸手搓了一把臉,點點頭說道:“稍微清醒一點了。剛才讓各位領導見笑了,我確實是比較緊張。”
“清醒了就好。”
趙省長沒有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勢給了李定遠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這種具體利益切割的話題,自然不能由兩位大領導親自開口,李定遠這個“孃家人”充當傳聲筒是最合適的。
李定遠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林淵對面開口道:“小林啊,剛才在外面,幾位領導也幫你把事情捋了捋。首要的一點,這筆錢,靠你個人的名義和手段,是絕對不可能從華爾街那幫人手裡要回來的。這一點,你這會兒腦子既然清醒了,應該想明白了吧?”
林淵沒有任何猶豫,十分坦誠地點頭:“李市長,這個我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懂,我一個人拿著這筆賬單去要錢,估計還沒上飛機就查無此人了。”
聽到林淵這麼上道,李定遠滿意地頓了頓,接著往下說:“所以,由國家機器出面,去幫你跟美國人交涉,這是唯一的一條路。但是,你也要體諒一下國家的難處。這幾年,咱們國內到處都在搞新基建、搞產業升級,西處都需要錢。外匯儲備是整個國家經濟的定海神針,國家太缺這種能首接在國際上買技術、買資源的現匯了。”
林淵聽著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十分端正,立刻接話道:“李市長,我明白。要維持咱們這麼大一個國家每年高速往上走,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我既然有這個機緣,也願意服從大局,發光發熱。”
對面的幾位領導看著林淵的態度,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你有這個覺悟很好。不過你放心,組織上絕對不會白白要你的錢,更不可能強佔你的合法收益。”
李定遠話鋒一轉,首接丟擲了剛才兩省大佬閉門磋商出來的核心底線:“我們現在的想法是這樣的,這筆錢如果國家能幫你順利結回來,你可以截留一部分外匯在海外賬戶,維持你那家遊戲公司的正常運轉和基本投資。但是,剩下的絕大部分外匯大頭,必須透過官方的外管通道結匯,全部轉成人民幣留在國內。這個方案你看怎麼樣?”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淵要是還能沒數,那他這兩世為人就算是白活了。
都和地方打了這麼多交道了,他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味著什麼。
外匯,那是能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購買核心資產、硬通貨和高精尖技術的全球購買力。
而華國幣,是國內的結算貨幣。
國家把你弄回來的三百億美金收走,然後按照匯率,往你國內的對公賬戶裡印兩千億的人民幣。
對國家來說,這筆賬太划算了。在國內印兩千億人民幣會不會造成通貨膨脹?根本不會。
華國的老百姓和企業都有儲蓄的習慣,這些錢發下去,最終還是在內部的基建、消費和銀行系統裡打轉。
這就叫“賺了華國的錢就在華國花,一分別想帶走它”。
肉只要爛在自家的鍋裡,不管怎麼分,那都是華國的底盤在變厚。
但你要是想捏著幾百億美金去全球資本市場上呼風喚雨,對不起,這個權力只能交由國家來掌控。
其實林淵壓根就沒打算反抗。這就跟剛才兩位大領導在外面分地盤是一個道理,不管他這筆錢最後是落在江蘇還是落在魔都,那都是關起門來自家人的事。
面對華爾街這個外部的龐然大物,只能大家抱團一致對外。
更何況,這筆外匯絕對沒有那麼簡單就能要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