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的表情很平靜，像她在市一院做了幾百次的那樣。蘇晚的臉有點白，手有點抖，但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床。陳程咬著嘴唇，一言不發，但她的呼吸很快。
全是生瓜蛋子。
除了周敏和他自己，沒一個人見過真正的手術。
楊峻齊深吸一口氣。
“開始了。”
他伸出手。
周敏把手術刀遞給他。
刀鋒落在皮膚上，輕輕一劃。鮮血滲出來，蘇晚趕緊用紗布吸掉。一層一層，皮下組織，肌肉，腹膜。
開啟腹腔的那一刻，一股渾濁的液體湧了出來。
周敏臉色一變。
“穿孔了？”
楊峻齊沒說話，繼續操作。他把膽囊暴露出來，看了一眼。
膽囊已經壞疽了。黑紫黑紫的，腫得像個小茄子，表面有膿苔。底部有一個小小的破口，膿液就是從那兒流出來的。
膽囊穿孔。
楊峻齊的手頓了一下。
旁邊的蘇晚看見了那個膽囊，臉一下子更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楊峻齊沒看她。
“吸引器。”
陳程趕緊把吸引器遞過來。楊峻齊把腹腔裡的膿液吸乾淨，然後開始處理那個壞疽的膽囊。
剝離，結紮，切除。
他的手很穩，每一個動作都很精準。但額頭上開始冒汗。陳程拿著紗布，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汗。
蘇晚站在對面，手裡拿著拉鉤，拚命拉著，手抖得厲害。
楊峻齊看了她一眼。
“穩著點。”
蘇晚點點頭，咬著嘴唇，手慢慢穩下來。
周敏在器械臺旁邊，一條一條地遞器械，一句話不說，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楊峻齊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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