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採訪了李書記，又採訪了劉副縣長，然後找到楊峻齊。
“楊院長，能耽誤您幾分鐘嗎？”
楊峻齊點點頭。
記者舉起話筒。
“楊院長，您當初為什麼選擇回到村裡？”
楊峻齊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杯被調包的豆漿，想起劉顏說的那句話，想起自己站在公交站臺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車。
想起那個從清遠縣來的小女孩，縮在她媽懷裡，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也不哭出聲。
想起那個女人說：“老家的醫生，啥也不懂。”
想起村支書說：“以後村裡人看病，就靠你了。”
想起他爹蹲在門口抽菸的樣子，想起他媽摸著他的臉說“瘦了”。
他開口了。
“因為這兒需要我。”
記者愣了一下。
“就......就這個原因？”
“就這個原因。”楊峻齊說，“城裡有的是醫生，不缺我一個。這兒沒有醫生，幾十年都沒有。我回來，就能有人看上病。就這麼簡單。”
記者看著他，眼睛裡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那您覺得，您後悔過嗎？”
楊峻齊想了想。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他說，“累的時候想過，忙的時候想過，半夜被叫起來的時候想過。但後悔，沒有。”
記者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關掉話筒，對他點了點頭。
“楊院長，謝謝您。”
——
採訪完，記者又去找了周敏。蘇晚。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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