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隊進山後的第一個小時，雨勢達到了頂峰，越下越大。
雨水都感覺不是首首垂落下的，而是被風颳著橫著吹過來，就像是高壓水槍似的，打在人臉上生疼。
救援隊的探照燈光束在雨幕中只能照出十幾米的距離，再遠就只剩一團模糊的光暈，根本看不清。
惡劣天氣為救援工作增加了很大的難度，領隊皺著眉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的地形圖己經被防水袋裹的嚴嚴實實。
他的對講機不時傳來隊員的定位彙報，“A組己過第一道山樑，暫時沒有發現人員活動痕跡。”
“B組沿溪溝搜尋，水位上漲很快，水流湍急，需要繞行。”
領隊停下腳步，先是仔細看了手中的地圖，然後側過頭對著對講機說：“A組繼續沿預定路線推進，每隔兩百米留一個人做標記。B組放棄溪溝路線，繞到南側山脊匯合。”
隊員們穩步向前，沿著那位工作人員指引的路線走，彼此間隔保持在一個可以相互聯絡的範圍。
走在前面的一個隊員忽然停下了腳步，蹲下身來，用手電筒照了照旁邊的一棵樹。
樹幹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用刀刻出的短橫線，方向指向北偏東約三十度。
“這裡有被刀刻不久的標記。”他側過頭，朝著身後的方向喊道。
領隊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那道刻痕，又用燈光掃了一下週圍的地面，落葉層上有明顯的踩踏痕跡，雖然被雨水沖刷過一部分，但依然能辨認出大致的方向和步幅。
他站起來，把地圖從防水袋裡取出來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他們確實走過這裡。方向跟地圖對得上，繼續沿著標記走。”
隊伍開始加速，在雨幕中順著標記的方向前進。
又走了一段，前方傳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
先是斷裂的脆響，緊接著便是枝條劃破空氣的重壓聲和樹枝折斷後與樹幹碰撞的聲響，隨後是潮溼的土壤被重重壓住的悶響。
領隊抬起頭，一株老樹正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傾斜。
他的目光掃過樹幹的走向，“往右側散開！那棵樹要倒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滴落下來，在說話的時候恰好落在嘴邊。
那株老樹在風裡晃了一下，然後朝著空地的方向倒了下去，枝幹在落地時發出連續的斷裂聲。
它倒下的方向離最近的隊員大約六七米，沒有砸到人，但樹幹落地時帶起的水花和泥點濺在隊員們的身上。
領隊站在不遠處，“繼續前進。保持間距。”
進山己經整整三個小時了。
雨水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但比起剛開始那陣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的傾盆，雨勢己經小了一些。
領隊在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停下來，摘下帽子，雨水順著帽簷的邊沿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細小的水花。
他掏出手電筒，照亮手裡的地形圖。
“按照我們現在的行進速度，漫無目的的去找，起碼還需要兩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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