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沒人說話。
“他在江城的大醫院上班，是那家醫院最好的年輕醫生之一。他有前途，有未來，什麼都有。”
趙大強的聲音低了一些。
“當時，我鼓起勇氣給他打電話，己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誰知道他竟然願意留下。”
他看著楊峻齊。
“他回來之後，幹了什麼？他從他們家一間空置的房間幹起，一個人，一張桌子，一個聽診器。”
“就這種條件，他能幫就幫，有賒賬的，有困難的，他都沒說什麼！”
臺下有人笑了。張大爺站在人群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
“然後呢？第二個人來了，第三個人來了。慢慢地，村裡人都來找他看病。再然後，他開始建衛生站。一磚一瓦，一點一點，建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他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如果沒有楊峻齊，景陽村還是那個景陽村。還是那個沒有醫生、沒有衛生站、沒有希望的景陽村。”
他停了一下。
“是他，讓景陽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臺下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來。不是那種客氣的、禮貌的掌聲，是真真切切的、從心裡發出來的。
很多遊客也為之動容，他們只是在網上刷到了景陽村的影片，覺得離得還算近就來了。
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楊峻齊站在臺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說“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但喉嚨有點緊，沒說出來。
趙強拍了拍他的背，沒再逼他說話。
林遠是第二個上臺的。
他的發言比趙大強短，但內容更多。
他講了鎮裡對景陽村的政策支援，講了鎮裡如何協調各部門為景陽村爭取資金和專案，河邊的護欄，上山的道路，觀景平臺，指示牌…
“景陽村的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作為楊林鎮的基層幹部，我為景陽村感到驕傲，也為楊林鎮有這樣一群心往一處使，勁往一處乾的群眾感到自豪。”
他說得很流暢，姿態很得體，該笑的時候笑，該嚴肅的時候嚴肅。
楊老栓最後上臺。他沒準備稿子，就說了幾句。
“我年紀大了，在景陽村活了一輩子。以前覺得，這個村太窮了，太苦了，我從年輕的時候就在想怎麼改變，也折騰了幾次，種果樹，果子爛地裡了，搞養殖，缺乏集體養殖的經驗，瘟病全死了。後來我就想，苦就苦吧，習慣了。”
他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臉。
“但現在我覺得，景陽村還能更好。只要大家肯努力，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臺下的人都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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