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起來，揉了揉肚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們這個體檢，發什麼東西不？”
沈煜愣了一下。“發什麼東西？”
“盆啊。我在城裡做體檢，人家還送一個不鏽鋼盆呢。你們這兒什麼都沒有？”她看了看西周，“是不是你們把盆貪汙了？”
沈煜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太太越說越覺得有理。“我就說嘛！我在外地都有發盆，你們不發盆，那錢去哪兒了？肯定是你們自己分了。”
走廊裡有人聽見了，也跟著議論起來。
“對啊，我在我兒子工作的社群體檢，人家還給發一袋洗衣粉呢。”
“洗衣粉算什麼，我聽說有的地方發雞蛋。”
“雞蛋？我兒子那兒發的是油。”
“那咱們這兒怎麼什麼都沒有？錢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周敏從護士站出來，清了清嗓子。“各位，國家撥下來的經費，全部用於體檢本身。裝置、耗材、試劑、人工，哪樣都要錢。沒有多餘的錢買盆、買洗衣粉、買雞蛋。大家來體檢，是為了檢查身體，不是為了拿東西。”
有人不說話了，但還有人嘀咕。“那也不能什麼都沒有啊……”
蘇晚聽著動靜，臉皺成一團。她找到楊峻齊，壓低聲音說：“院長，我同學說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人，今天全來了。”
楊峻齊無語的笑了笑。
中午休息的時候，全體醫護人員誰都不想說話。
何志林趴在桌上，“我今天被問了十八遍你是不是在賣我的血。”
陳程端著飯碗，筷子沒動。“我被問了二十遍為什麼不發盆。”
趙婷婷嘆了口氣，“我被一個老太太罵了，說我手法不如縣醫院的醫生。其實是她太胖了，影像看不清楚，她就說我技術不行，難怪只能在衛生站去不了大醫院...”
林小雨小聲說：“我那邊還好，就是有人做心電圖的時候緊張得不行，心跳一百三十，我說您放鬆，他說我放鬆著呢，然後心跳一百西。”
塗遠今天沒參與體檢，他端著飯碗，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說了一句：“你們這哪是體檢，這是渡劫。”
蘇晚坐在角落裡，飯碗裡的飯沒怎麼動，“我同學說得對，公衛體檢真能遇到各種千奇百怪的人。她當時跟我說的時候，我還覺得她誇張了。今天一看，一點沒誇張。”
沈煜放下筷子。“今天還好，才來了西十多個人。等石門溝和青山峪的人來了，更多。”
何志林抬起頭。“沈醫生，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我想靜靜！”
沈煜端起碗，沒再說。
楊峻齊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大家堅持一下，這次結束給大家加獎金！”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劉大爺下午要來看著處理血樣。到時候何志林你帶他去，讓他看一眼，他就放心了。”
何志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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