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了吧。不礙事，我吃藥控制得好好的。”
“飲食控制了嗎？”
“控制了的，甜的都不吃。”
“水果呢？”
“水果也甜的呀，也不吃。我就吃點餅乾、麵包，那些不甜。”
楊峻齊深吸一口氣，在病歷本上又寫了幾行字，然後把本子合上，放回床尾。
他開始查體。“姨，您躺平，我按按您的肚子，哪裡疼您說。”大姨躺平了，把棉襖的下襬往上撩了撩。楊峻齊從右下腹開始按。“這裡疼嗎？”“不疼。”“這裡呢？”“也不疼。”他按到上腹部的時候，大姨的眉頭皺了一下。“這裡呢？”
“你按著有點疼。”
楊峻齊鬆開手。
“不按就不疼。”
大姨的表情很認真，語氣很確定。楊峻齊看著她，她也看著楊峻齊。
攝像師的鏡頭從楊峻齊的臉上推到大姨的臉上，又從大姨的臉上推到楊峻齊的手指上，那些手指停在半空中，沒有再按下去。
查體繼續。
“姨，您深呼吸，我聽聽肺部。”
大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楊峻齊拿著聽診器聽了聽，聲音清晰，沒有乾溼囉音。
“再吸一次。”大姨又吸了一口氣，這次吸得更深，胸廓起伏很大。
然後她忽然咳了一聲，氣吸得太深了，刺激了氣管。
她捂著嘴開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看阿姨就是那種很歡樂的人，咳嗽了下能笑這麼長時間！
“不好意思啊醫生，沒忍住。”
阿姨也覺得自己笑點低，有些不好意思，楊峻齊把聽診器摘下來，嘴角動了一下。
等到查體結束，楊峻齊在病歷本上寫下“腹軟，無壓痛，雙肺呼吸音清”。
他把本子掛回床尾，對攝像師說了句“好了，可以了”，攝像師把機器從肩上放下來，鏡頭蓋扣上了。
大姨從床上坐起來，把棉襖的下襬拉平整，又把頭髮攏了攏，看著楊峻齊。
“楊醫生，我剛才表現得還行吧？第一次上電視，也不知道上不上相。”
楊峻齊看著她那張精神奕奕的臉，甚至還有種如果不行我可以重來的模樣。
“挺上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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