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還坐在大廳最西側的角落裡,挨著消防栓,位置偏得幾乎不會有人注意。
他穿一身熨得平整的淺灰色襯衫,身上整整齊齊,看著不像是來看病的村民,倒像是從縣城或者市裡來的。
他既不掛號,也不擠到導診臺問事,就靠在椅背上。指尖偶爾在膝蓋上輕輕敲兩下,節奏不緊不慢。
你要說他找人吧他也不動彈,不打電話……
田新宇換好手術服準備去手術室,路過大廳時特意往那邊瞥了一眼。
男人依舊維持著差不多的姿勢,連坐姿都沒怎麼變。
他腳步一轉就走了過去,站在男人面前,“你好,我是醫院的外科主任田新宇,看你坐了好一會兒了,是哪裡不舒服嗎?有什麼能幫你的?”
男人抬起頭,臉上露出個溫和的笑,指了指頭頂的出風口:“哦,沒事醫生,就是外面有點熱,進來蹭會兒空調。歇夠了我就走,不耽誤你們事。”
田新宇愣了一下,下意識往窗外看了眼,這都傍晚了,山裡風涼,大廳外也就二十六七度,哪兒就熱到非蹭空調不可了?
他還想再問兩句,手術室的催場電話打了過來,他只好點點頭:“行,那你歇著,有需要就找導診臺。”
說完便匆匆往手術室走,心裡卻想著,穿得人模狗樣的,專程跑鄉鎮醫院蹭空調?不對勁。
這臺闌尾炎手術加一臺清創縫合,一做就是兩個多小時。
田新宇脫了手術服,擦著汗從手術室出來,順路又拐去大廳看了一眼。
那男人居然還在。
姿勢都沒怎麼換,依舊靠在椅背上,手裡多了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目光還是慢悠悠地掃著大廳。
這會兒門診高峰都過了,候診區沒剩幾個人,他坐在角落裡就更顯眼了。
“不會真是來醫鬧的吧?”田新宇心裡犯嘀咕,抱著胳膊站在柱子後面盯了兩分鐘。
不像啊,醫鬧哪有這麼沉得住氣的,坐西五個小時一聲不吭?難不成是踩點的?
也不像啊!醫院佈局有什麼好踩的。
他詢問大廳的安保,“哎!這哥們兒這段時間都在幹嘛?”
安保看了看那人,側過頭來說,“田主任,他就一首坐在那兒,啥也沒幹啊……”
田新宇捏著下巴,“那就奇了怪了啊!”
正琢磨著,蘇晚抱著一摞體檢報告從旁邊走過,看見他鬼鬼祟祟的樣子,好奇地拍了他一下,“田主任,你躲這兒幹嘛呢?跟做賊似的。”
“噓……”
田新宇連忙把她拉到柱子後面,伸手指了指角落的男人,壓低聲音,“你看那個人,下午就坐那兒了,現在快六點了,坐了快三西個小時了。”
“你說他不掛號不看病,問也不說,就說來蹭空調的,你說邪門不邪門?我尋思別是來醫鬧或者找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