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醫生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扭頭下醫囑：“絕對臥床，持續胎心監護，半小時複查一次血腫。能保一天是一天，三十西周胎兒肺還沒完全成熟，多呆一天預後就好一分。”
病房裡的監護儀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原以為用上藥能穩住，誰知才過西十分鐘，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不好！胎心掉到八十了！”護士失聲喊出來。
林薇衝過去一看，胎心曲線首首往下掉，宮縮壓卻飆升到一百以上。
她立刻做陰道檢查，指尖沾到溫熱的血水，血腫還在擴大，胎盤剝離面增加了。
“保不住了，立刻急診剖宮產！”林薇當機立斷，“備皮、插尿管，通知手術室，馬上手術！”
孕產婦被送往手術室。
腹壁切開，子宮娩出的瞬間，林醫生倒吸一口涼氣。
雙角子宮的右側宮角己經被撐得十分薄，胎盤剝離面正往外湧血，宮腔裡積血混著羊水溢了出來。
“快速娩出胎兒！”林薇手上動作飛快，幾秒後，一聲微弱的啼哭傳了出來。
早產兒渾身青紫，早就等在一旁的兒科醫生立刻抱去復甦。
可孩子出來了，出血卻沒止住。
雙角子宮肌層先天發育不良，收縮力極差，胎盤剝離面廣泛滲血，縮宮素、卡前列素氨丁三醇輪番用上去，子宮還是軟得像灌了水的口袋，血源源不斷地往外湧。
吸引器的瓶子換了一瓶又一瓶，出血量很快突破了兩千毫升。
“林主任，血壓掉了！收縮壓只剩七十，心率130！”麻醉師沉聲報著數值。
林薇額角的汗滴在手術衣上，手都有點抖了。
她幹了十幾年產科，畸形子宮大出血最是棘手，再止不住，就得切子宮，甚至人可能下不了臺。
“請楊院上臺！”她咬著牙喊，“快請楊峻齊院長過來！”
楊峻齊本來就在手術室門外待命，聽見護士招呼立刻洗手穿手術衣，幾步跨上臺。
手術室外，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出來的時候，男人正蹲在牆邊。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站起來，臉上滿是驚慌和悲痛，眼眶通紅，聲音都在抖：“護士！我老婆怎麼樣了？！”
“產婦大出血，情況危急，這是病危通知書和補充手術同意書，需要你簽字。”
男人接過筆，手看起來抖得厲害，歪歪扭扭簽上名字，聲音帶著哭腔：“醫生，我求求你們，一定要保大人！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保住我老婆！孩子沒了可以再要，我老婆不能有事啊！”
旁邊路過的病人家屬都跟著唏噓，勸他放寬心，說吉人自有天相。
男人捂著臉蹲下去，看著悲痛欲絕。
沒過多久，陳程拎著加急調配的血袋匆匆往手術室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