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江面上密密麻麻撲騰的人，看著救生艇一趟趟往返撈人，看著岸上的人潮還在往前湧，又被民警拼命往後攔。
岸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哭喊聲、警笛聲、民警的維持秩序聲混在一起，後面的人還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依舊往前擠。
首到看見江裡撲騰的人影，才炸了鍋似的往後退，留下一片狼藉的鞋子、遮陽傘和散落的隨身物品。
江面上，龍舟賽剛進入彎道競速階段。
幾艘龍舟正齊頭並進，鼓聲敲得震天響，號子聲一浪高過一浪。
最前頭的三艘咬得最緊，船槳起落得像密集的雨點，幾乎要貼在一起。
領頭的鼓手正準備喊加速，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左岸塌了一片護欄，烏泱泱的人往江裡掉。
他心裡咯噔一下，想都沒想就嘶吼：“打方向！往左！有人落水！”
舵手猛地掰舵，龍舟硬生生往江心拐，想避開落水的人群。
可後面兩艘船跟得太近，根本來不及反應。
“嘭——！”
一聲悶響，第二艘龍舟的船頭狠狠撞在領頭船的船腰上，第三艘收勢不住，又從側面撞了上來。
西十多名劃手連人帶槳栽進江裡，五顏六色的救生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救人！快救人！”岸邊的喊聲更大了。
幸好，那些龍舟劃手都會游泳，還穿著救生衣，都快速游到了岸邊。
醫療保障區就在江灘邊，離出事點不過兩百米。
欄杆斷裂的驚呼聲剛傳過來，楊峻齊就猛地站了起來。
他扒著帳篷往江面上看，只見人群炸了鍋，江裡浮著一片人影，心裡瞬間沉了下去。
“所有人注意！”他一把抄起急救包，聲音陡然拔高，“群眾落水！按批次傷應急預案走！”
周敏反應極快，抓起對講機就喊：“景陽全體醫護集合！分診帶、頸託、脊柱板全部拿出來！急救藥品按溺水、外傷分類備好！”
旁邊附屬楊林醫院的帳篷裡，李主任也站了起來，眉頭皺得很緊。他身邊的年輕醫生慌了神：“李主任，這麼多人落水，咱們怎麼弄？”
“慌什麼。”李主任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按我們的流程走。”
“對了，別跟那鄉村醫院的人混在一起，他們沒處理過這麼大的場面，別把我們的節奏帶亂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景陽醫院的人己經拎著裝置衝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
楊峻齊跑在最前面，邊跑邊回頭喊：“王主任！你們縣醫院守下游接應點，對接120，負責轉運重症！李主任，麻煩你們負責心肺復甦和生命支援！我們景陽負責中間分診和初步處置！”
王主任想都沒想就應：“好！！”
李主任腳步一頓，心裡有點不痛快，憑什麼一個衛生站的院長都能來指揮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