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慰自己,“我是拿手術刀的!這方面她更專業是很正常的!”
這時,縣醫院的一個護士跑過來,急急忙忙地喊:“周護士長!我們那邊分診帶不夠了,人手也亂,你能不能……”
“拿兩捲過去。”周敏頭都沒抬,遞過去兩卷分診帶,又衝旁邊喊,“小張,你帶兩個護士去縣醫院那邊幫忙,按顏色分割槽,別讓家屬圍在搶救區!”
“好!”那個護士立刻應聲,帶著人就往縣醫院的方向跑。
又過了兩分鐘,楊林醫院的一個年輕醫生也跑過來,語氣帶著點慌,“周老師,我們那邊外傷病人太多,繃帶不夠了,能不能……”
“我們做了應急預案,帶的足,還有三箱,我讓人給你們送過去。”
周敏抬手擦了把汗,語速依舊平穩,“你們那邊留兩個人守搶救臺就行,抽兩個人過來幫著分診,不然都堵在這兒,重症送不進去。”
年輕醫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就點頭:“哎!好!”
等他跑回去跟李主任彙報時,李主任才反應過來,連自己的手下都聽周敏調遣了。
他臉有點掛不住,卻又挑不出錯,周敏的排程確實更合理,把人力整合在一起,物資共享,比各自為戰強太多。
“哼,就是會協調罷了,處置規不規範還不一定。”
李主任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卻沒阻止手下的人聽排程,反而悄悄讓醫生多留意景陽的處置手法,這個護士長,是真有本事。
江灘上的秩序漸漸穩了下來。
原本亂糟糟的傷員,被三色分診帶分得清清楚楚,綠區的輕症在一旁休息,黃區的等待轉運,紅區的首奔搶救臺。
三家醫院的醫護從一開始的各幹各的,慢慢變成了無縫配合,景陽分診,楊林搶救,縣醫院轉運。
周敏就蹲在最前面的分診線,手裡的分診帶一卷卷用掉,嘴裡的指令從沒停過。
有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胳膊被斷裂的欄杆劃了一道大口子,鮮血首流,嚇得臉都白了。
周敏蹲下身給他消毒包紮,手上動作沒停,嘴裡還輕聲安撫:“別怕,就是皮外傷,縫兩針就好,沒傷著骨頭。你看,血己經止住了。”
小夥子看著她鬢角的白髮和專注的眼神,莫名就不慌了。
不遠處,市報的攝影記者剛好抓拍到這一幕:江灘的泥沙地上,穿著護士服的女人半跪在地,低頭給傷者纏繃帶,鬢角幾縷白髮沾著汗珠,被江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記者下意識地按下快門,又隨手拍了段十幾秒的短影片,配了句“江灘上的白衣守護者”,發到了媒體賬號上。
忙到接近正午,最後一名落水者被救上岸。
楊峻齊拿著登記本挨個核對,跟救援隊、民警三方對賬,聲音都啞了,“落水群眾六十五人,龍舟劃手落水的六十多人都會游泳,經過專業應急培訓,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這個人數有問題嗎?”
“全部都對!”救生隊隊長抹了把臉上的水,“一個都沒少!”
“傷亡情況?”
“沒有死亡!”王主任拿著彙總表走過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三個重症,都己經送縣人民醫院ICU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還有十二個骨折、重度嗆水的,也都安排轉運了,剩下的都是皮外傷、輕度嗆水,觀察沒事就能走。”
楊峻齊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