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楊峻齊抬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以前總在網上看人家說什麼柯南體質，走哪兒哪兒出事，我還當開玩笑，之前還跟我朋友開玩笑，結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這才出來兩天，高鐵上遇一次，遊樂場又遇一次……感覺我出門總撞上這些事。”
蔣佳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起酸梅湯碰了碰他的杯子，“楊大院長，你這邏輯可不對啊。那我問問你，如果你沒在，高鐵上的病人、遊樂場的姑娘，他們就不會出事了？”
楊峻齊愣了一下，沒說話。
“我再問你。”她託著下巴，眼神清亮，“如果這些事註定會發生，你沒在現場，他們的結果會怎麼樣？”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了點，但還是很篤定的說，“所以說啊！不是你帶來了意外，而是意外發生的時候，剛好有你在。”
銅鍋的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楊峻齊看著她，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悶意，慢慢散了。
是啊，意外從來不會因為誰而消失。他能做的，從來都不是躲開意外，而是在意外發生的時候，能夠幫一把。
“想通了？”蔣佳敏笑著拿起旁邊的啤酒，撬開瓶蓋遞給他，“想通了就幹一個。慶祝楊院長進京第一天，連救兩人，開門紅。”
楊峻齊接過酒瓶，冰涼的啤酒瓶貼著手心。他和她碰了一下，玻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借你吉言。”
銅鍋裡的湯底在咕嚕咕嚕冒泡，羊肉卷煮得捲了邊，蔣佳敏見他還是神色淡淡的，索性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跟他算。
“你別瞎琢磨，真跟你沒關係。我前陣子看新聞，全國每天光道路交通傷亡就有好幾百起，磕碰擦傷的更是數不清。醫院裡天天有急診，馬路上天天有事故，這些難不成都跟某個人掛鉤？那也太抬舉自己了吧？”
她託著下巴，眼裡帶著點笑意：“說句不好聽的，意外從來都是隨機撒網，你剛好撞在網邊上，還順手把人給撈上來了。這還算是你功德一件，怎麼還自我檢討上了？”
楊峻齊捏著啤酒杯，指尖蹭著涼涼的玻璃壁。
他也懂這個道理，行醫這些年，生老病死見得多了，哪會真的以為自己是什麼災星。
就是偶爾情緒湧上來，說矯情點，就是男人偶爾冒頭的大姨夫時刻，沒什麼來由的低沉。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暖黃的燈光落在蔣佳敏髮梢上，她正認認真真地盯著他，像是怕他還鑽牛角尖，連手裡的糖蒜都忘了啃。
心裡那點悶意，忽然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不過是隨口一句感慨，她卻認認真真記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開導。
“我真沒鑽牛角尖。”楊峻齊笑了笑，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就是突然有點感慨。”
“感慨也不行。”蔣佳敏哼了一聲，說起了自己的糗事，“說起來，我小時候比你還離譜。小學西年級運動會，我報了接力賽，結果跑我下一棒的同學摔了，胳膊擦破好大一塊。”
“我難過了整整一週，天天躲在家裡哭，覺得是我遞棒遞慢了，把人給害了。”
她自己說著都笑，“後來我媽帶我去人家裡道歉，人家說本來就是自己踩了鞋帶，跟我半毛錢關係沒有。我還不信，非說人家是安慰我，偷偷給人送了半個月的牛奶，送得人家都怕了。”
楊峻齊聽得笑出聲，“看不出來你小時候還挺軸。”
“可不是嘛。”蔣佳敏聳聳肩，“後來長大了才明白，好多事就是趕巧了。”
“意外不會挑日子，也不會挑人，遇上了能伸手就伸手，沒遇上也不用往自己身上攬。要是天天琢磨這個，那你們當醫生還不得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