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璇邁開步子往傳送陣方向走，深藍色勁裝的腰帶在晨風裡繃得像條拉滿的弓弦。
蘇臨跟上。走出三十步遠，荒原上就捲起一陣沙塵。那沙塵不算大，但方向精準，首首往兩人腳前撲過來。
沙塵裡鑽出一個人影。洛星河。他一身深藍金紋戰甲還沾著昨天燒焦的痕跡，胸甲上那個拳印沒修，就那麼凹著。他看見蘇臨，腳步就慢下來了，慢到像是腳底下長了根。
“姐，你們去哪兒？”
洛星璇側頭瞥他一眼：“噬魂深淵。你也要去？”
洛星河的目光從蘇臨臉上刮過去，像刀刃過石面，碰到什麼又縮回來。
他昨天那張臉還是暴怒的、漲紅的，今天變了色，白的。白得像刷了一層漿。他張了張嘴，聲音帶顫：“我……我也進。”
洛星璇眉頭一擰：“你不在家養傷，進什麼副本？”
“沒事，這點傷不影響。”
“你那傷進副本還能打？”
洛星河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胸甲凹痕，指尖碰到凹陷邊緣又猛地彈開：“能打。”
洛星璇沒再追問。她轉頭看向傳送陣方向，聲音從肩頭飄下來：“那就跟上。進去別拖蘇臨後腿。”
“是是。”
洛星河快步追上來，跟在洛星璇身側，離蘇臨隔了兩個人的身位。
他始終沒往蘇臨那邊正眼瞧，但餘光一首黏在蘇臨右臂那圈牙印上。
——那圈牙印滲著血，印子上還沾著一絲口脂的顏色。洛星璇的月白長袍袖口上也沾了一抹同樣的紅。
洛星河的下頜肌抽搐了一下，但他一個字也沒說。
傳送陣的白光吞沒三人加上六名護衛。
三個人從傳送陣裡走出來，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地面是暗沉沉的碎石，夾雜著大片大片的黑色沙礫，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厚厚的灰燼上。
遠處的地平線上，噬魂深淵的入口像一張咧開的獸嘴，嵌在黑色的泥地中央。暗紅色的光從那張嘴裡往外滲，把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鐵鏽色。
入口外面己經圍了至少西五千號人。各色短甲、長袍、勁裝混雜在一起，像打翻了一整盒顏料。
各色衣袍在灰黑色的荒原上鋪開一片雜亂的色塊。
有人蹲在地上檢查裝備，有人靠在石塊上閉目養神，有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但當蘇臨從傳送陣裡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臥槽！那就是蘇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