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眉頭擰了起來:“這倆個傢伙,想幹嘛?”
鍾小艾說:“還不是你之前把人得罪得狠了。”
侯亮平不服氣:“我查他們,那是我的職責。他們要是不做賊心虛,會怕我查嗎?”
鍾小艾嘆了口氣:“亮平,你這話跟我說沒用。你得跟李達康、跟丁義珍說去。問題是,人家現在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書記、市長,你呢?你在司法所曬太陽。”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鍾小艾繼續說:“沙書記在會上提你的時候,李達康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說你程式上有問題,說你原則性不強,說你作風上有爭議。丁義珍跟著附和,說提拔幹部要按規矩來,不能因為一件事就破格。”
侯亮平冷笑一聲:“他們倒是會找理由。我那程式問題是怎麼來的,他們心裡沒數?要不是他們卡著不放人,我用得著違規?”
鍾小艾說:“你現在跟他們講這個,講不通。人家就是抓住你這一點不放,你能怎麼辦?”
侯亮平:“咱們老師高育良書記,就沒說什麼?”
鍾小艾:“據我所知,高書記說他剛剛聽說你的事情,但是還沒有調查清楚,所以不好隨意插手地方的工作。高書記的反應我們不是都猜到了嗎?”
侯亮平沉默了。
電話那頭,鍾小艾的聲音軟了下來:“亮平,你別急。沙書記說了,再等等。半月後的省委常委會上,這事就能確定下來。他們不可能一拖再拖的。”
侯亮平苦笑一聲:“還得等半個月?我現在在這兒是如坐針氈你知道嗎?司法所那些人,看見我都繞著走。食堂打飯,人家前面排隊的看見我來,趕緊打完走人,生怕跟我多說一句話。”
鍾小艾說:“我知道你難受。但你現在這個情況,越動越錯。老老實實待著,別惹事,等半個月後再說。”
侯亮平嘆了口氣:“行吧,我聽你的。”
鍾小艾忽然問:“對了,你那五百塊錢花完了沒?”
侯亮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呢,你和侯浩然那皮崽子不在,我有錢都沒地花。那五百塊我沒動,留著呢。”
鍾小艾問:“留著幹嘛?”
侯亮平說:“留著請你吃飯。等這事完了,我調回京州,咱倆找個好地方,把五百塊全花了。”
鍾小艾笑了:“行,我等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鍾小艾那邊有事,掛了電話。
侯亮平握著手機,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半個月。
他靠在床頭,腦子裡亂糟糟的。
李達康和丁義珍為什麼反對他,他當然知道。他在反貪局的時候,查過京州那邊不少事,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他們的影子。
他們怕他回去。
怕他回去之後,繼續查。
可越是這樣,他越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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