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遲到、無視會議紀律者,按集團規定處理。該通報通報,該記過記過。職務、背景、關係,任何人不在紀律之上。”
他話音落下。
會議室裡死寂一片。
可這話的效果,己經被打斷了。
牛俊傑沒有接腔。他無所謂地拉開椅子,坐下來,把那隻髒兮兮的安全帽擱在腳邊。
“不是急著上任嗎?”他抬眼,語氣淡得像白開水,“可以開始了。”
皮丹瞅準這個空當,貼著牆根溜進來,在最末端的座位坐下,檔案袋抱在懷裡,整個人縮成一道影子。
石紅杏站著,不知道是坐下好,還是該再說點什麼好。
她看著牛俊傑,那張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早上睜眼都不想看見。可這一刻,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他。
他平時是混,是犟,是不把她這個總經理、不把她這個掛名妻子放在眼裡。可他從不無緣無故和新來的領導硬頂。
今天他是吃錯什麼藥了?
“開始吧。”
齊本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他己經坐下了,面前擺著那份翻都沒翻開過的講話稿。
“下面,進行第一項議程。”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像剛才那場交鋒從未發生過。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場就職大會,己經變了味道。
有人在心裡替齊本安捏一把汗。上任第一天,刺頭沒壓住,反而被將了一軍。
有人在看皮丹。皮丹低著頭,手指在檔案袋邊緣來回摩挲,看不出在想什麼。
有人在等散會。等這一天趕緊過去,等這場尷尬趕緊結束。
只有牛俊傑,靠進椅背,雙手交疊在胸前,閉著眼睛,像在養神。
只有齊本安,一句一句念著稿子,每一個字都清晰,平穩,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石紅杏忍了又忍,沒忍住。
“你今天下午,到底怎麼回事?”
牛俊傑嚼饅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怎麼回事。”
“齊本安。”石紅杏聲音拔高,“人家第一天來,你就當著西十多號人的面給他難堪。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場合?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是什麼人?集團總部、紀委、人事部,都在看著!”
牛俊傑慢慢放下饅頭,扯了張紙巾擦手。
“我給他難堪?”他抬起眼,聲音沙啞,“我遲到二十五分鐘,他說我,我認。我說礦上有透水隱患,我處理完了才來的。他可以不體諒,可以不理解,但他不能說那二十五分鐘是我在藐視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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