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有人點了點頭,有人轉身走了,有人還站在那裡,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恐慌變成了觀望。
齊本安站在臺階上,看著人群慢慢散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過身,張繼英站在門口,衝他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她說。
齊本安苦笑了一下:“這才剛開始。林滿江倒了,後面的事還多著呢。”
與此同時,京州市委辦公室裡,李達康的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我是李達康。”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李書記,向您彙報一個情況。林滿江今天早上被省紀委帶走了。中福那邊,現在亂成一鍋粥了。”
李達康握著電話的手緊了一下,但語氣依然平穩:“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坐在辦公桌後面,沉默了很久。林滿江,副部級,中管幹部。這個人倒了,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京州又要迎來一場大地震。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丁市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鐘,丁義珍就到了。他推門進來,看見李達康的臉色,就知道出大事了。
“達康書記,怎麼了?”
李達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丁義珍坐下,等著他開口。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滿江被立案審查了。今天早上,省紀委的人從他辦公室把他帶走的。”
丁義珍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石紅杏的死,反應終究還是來了。”
李達康點點頭:“齊本安和張繼英查了這麼久,證據鏈己經完整了。林滿江這次,出不來了。”
李達康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沙書記在會上剛說了,漢東近期老出事,每次省委會議都有大事發生。沒想到真讓他說中了——中福又出事了。這下首接進去一個副部級的幹部。”
丁義珍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沙書記這張嘴,開過光了,說的是真準。自從他來了以後,漢東的事是一件接著一件。”
這話說得誅心。但李達康沒有反駁,甚至沒有接話。
“中福那邊,現在人心惶惶。”他轉過身,看著丁義珍,“員工怕工資發不出來,怕公司倒了,怕自己被牽連。得有人去盯著,穩住局面。”
丁義珍點頭:“讓分管工業的副市長去吧。帶上市國資委和信訪局的人,到中福去開個會,把政策講清楚,把態度亮明白。工資照發,工作照幹,調查歸調查,經營歸經營。不能讓林滿江一個人把整艘船都拖沉了。”
李達康點頭:“行。你安排。讓他今天就過去,別等。”
丁義珍站起來:“我這就去辦。”
他走到門口,李達康忽然叫住他:“義珍。”
丁義珍轉過身。李達康很少這麼叫他,一般都是叫“丁市長”。
李達康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林滿江倒了,石紅杏那本筆記裡記了多少東西,誰也不知道。你讓劉市長去中福的時候,順便摸個底——那本筆記裡,有沒有跟京州市政府相關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