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毓婷就這麼隱在樓道的黑影裡,一動不動、一言不發,顯然是在這裡靜靜蹲守他許久了。
丁義珍徹底卸下指尖道訣,散去周身氣機,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下來,心底掠過一陣無奈的後怕。
他看著眼前滿臉怨懟的趙毓婷,苦笑一聲,輕聲開口:“是你啊。大半夜躲在黑影裡突然竄出來,換誰都得嚇一跳。”
可趙毓婷此刻半點沒有體諒,往前緊逼半步,幾乎貼到他身前。
一雙眼睛在暗夜裡亮得驚人,滿是審視、刻薄與積壓己久的怨氣,字字尖銳,句句帶刺。
“嚇一跳?”
“丁義珍,老話講,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我堂堂正正站在這裡,至於嚇成這樣?”
“說白了,就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丁義珍被她這番無端揣測說得心頭一煩,眉頭驟然皺起,語氣帶著幾分正色駁斥。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黨員幹部,一身正氣、坦坦蕩蕩,你張口閉口鬼不鬼,像什麼樣子?”
他本是隨口辯解,可落在積壓了滿肚子委屈的趙毓婷耳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連日來的驚懼、不安、委屈、後怕,瞬間全部繃不住了。
她眼眶瞬間泛紅,聲音拔高几分,帶著壓抑許久的顫抖與後怕。
“你還敢說你坦蕩?你還嫌我嚇你?”
“你知不知道,我前幾天差點連命都沒了!我才是真的被你嚇得掉了半條命!”
“你在京州安安穩穩待著不好嗎?非要跑到林城來摻和那些爛事!”
“你在外頭風光、升官上位、意氣風發,得罪的人、結下的仇、擋掉的利益數不勝數!人家不敢動你、不敢找你報復,所有的賬,全部算在我這個家屬頭上!”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滿是劫後餘生的惶恐。
“我出門的時候,路邊一臺車突然失控首衝過來!就差一釐米!僅僅一釐米!我當場就得被撞成肉泥、當場沒命!”
“你只顧著你的仕途、你的政績、你的前程,你什麼時候顧過我的死活?”
丁義珍看著她眼底真切的惶恐與淚痕,心頭那點煩躁瞬間壓了下去,只剩無奈與疲憊。
他放軟語氣,抬手輕輕安撫:“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受驚嚇了、受委屈了。”
“我之前是不是再三叮囑過你?最近林城局勢敏感,讓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儘量不要單獨出門。誰讓你不聽話,非要往外跑?”
這話一齣,趙毓婷瞬間氣笑了,滿眼委屈不甘,當場反駁。
“我不出去?我不出門孩子誰接?孩子上下學,總不能沒人管吧!”
丁義珍聞言眉頭皺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人家孩子爸媽都不急,輪得到你天天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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