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的疑惑徹底壓不住了,再也躺不住,索性掀開薄被,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她循著微弱的聲音,一步一步放輕腳步,緩緩挪到走廊盡頭的書房門口。
厚重的實木門關得嚴實,隔絕了大部分聲響,可依舊有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從門縫裡隱隱透出來。
趙毓婷屏住呼吸,身子輕輕貼在門板上,耳朵緊緊貼著縫隙,凝神細聽。
可聽了半晌,她眉頭越皺越緊,心底的疑惑愈發濃重。
這聲音,太奇怪了。
丁義珍的語速忽快忽慢、語調忽沉忽輕,字句晦澀古怪,含糊不清,根本聽不懂在說什麼。
低沉、細碎、晦澀、詭異,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腔調,斷斷續續迴盪在寂靜的書房裡。
趙毓婷渾身莫名一涼,後背微微發僵。
她跟丁義珍夫妻多年,朝夕相處數十年,他所有的說話習慣、待人語氣、通話方式,她清清楚楚、爛熟於心。
可今晚書房裡的聲音、語調、節奏,陌生得讓她心底發怵。
白天孫連城彙報的情況,新能源產業基地專案被人精準截胡、產業計劃提前洩露,像一根刺,紮在丁義珍心頭。
絕非普通官場通風報信那麼簡單。
內部必有內鬼,暗中窺探、精準洩密。這是自己來到林城後,第一個實業規劃,要是就這麼被人攪和了,無法落地,那自己怕是要成為小丑了。
洗漱淨身,褪去一身俗世濁氣與煙火戾氣,丁義珍關上書房所有門窗,拉嚴遮光簾,將整間密室封得密不透風。
桌面正中鋪好玄色法布,西角壓著鎮壇銅錢。他依次擺上糯米、清水、三炷清香,一盞引魂燭幽幽燃起,昏黃搖曳的燭火,將他冷峻陰沉的側臉映得明暗交錯。
最中央,擺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葫蘆,葫蘆封口貼著褪色黃符,陰氣內斂、靜謐沉沉。
今日官場洩密,人心詭詐,時間緊急,便只能訴諸陰法,借五鬼之力,夜探官場,徹查內鬼。
丁義珍神色肅穆,褪去所有官員的溫潤偽裝,眼底只剩道法修行者的冰冷沉斂。
躬身立在法壇前,指尖掐出標準手決,雙膝微沉,踏罡步鬥,身形在狹小書房內起落有序,動作古樸規整,不帶半分人間煙火。
燭火無風自動,簌簌搖曳,密室氣溫驟然驟降,一股陰冷寒氣悄然瀰漫開來。
丁義珍垂眸凝神,丹田聚氣,口中誦起正統召鬼真言,聲音低沉晦澀、輕重頓挫,正是趙毓婷在外聽不懂的詭異語調:
“天清地明,日月通靈,
壇開法啟,五鬼聽令!
吾養靈煞,坐鎮壇庭,
陰陽通貫,千里偵行!”
誦完開篇法咒,他兩指併攏,首指案上葫蘆,聲線陡然凌厲,帶著修行者號令陰靈的威嚴:
“一召財鬼,探人私藏!
!腸心人窺,鬼痴召二
!綻破人尋,鬼饞召三
!蹤行人跟,鬼惰召西
!息氣人鎖,鬼疫召五
”!遊巡壇出,聚齊鬼五
。上之符黃口封蘆葫在點輕輕,力法一,彈一尖指他,落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