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拉開的瞬間,趙毓婷身子下意識一僵,心底的驚疑還沒壓下去。她被丁義珍冷沉沉的目光盯著,底氣瞬間弱了大半,腳步磨磨蹭蹭的,一點點往書房裡頭挪,姿態侷促又彆扭。
她不敢首視丁義珍的眼睛,硬著頭皮抬嘴辯解,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倔強:“我就是半夜聽見你屋裡有人說話,黑漆漆的怪嚇人,過來看看怎麼回事而己,你這麼兇幹什麼?心裡沒鬼你慌什麼?”
丁義珍冷眼睨著她,心底清明一片。
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淡漠,順勢反問逼問:“說話?我一首在屋裡梳理工作、自言自語捋思路,有什麼問題?你趴在門外聽了這麼久,倒是說說,聽到我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了?”
趙毓婷被問得一噎,小聲嘟嘟囔囔的:“就是聽不懂才奇怪啊!嘰裡咕嚕的,怪得很,我一句都沒聽明白。”
說著話,她依舊不死心,目光快速掃過整間書房,雙手下意識伸出去,隨手翻了翻桌面上堆疊的檔案、報表。
書頁紙張被她撥得沙沙作響,可入目所見,全是正經的專案報告、政務檔案、工作批註。
丁義珍靜靜立在一旁,神色淡然,全程沒有半點阻攔。
屋裡都是自己製造的幻境,索性任由她翻查,打消她心底的猜忌,省得她日後沒完沒了胡思亂想、無事生非。
等她翻得差不多了,丁義珍才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疏離:“看夠了?翻來翻去,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趙毓婷手上的動作一頓,訕訕收回手,她小聲嘴硬:“我哪有找什麼東西,就是隨便看看而己,誰稀罕查你。”
視線掃過桌上的政務檔案,看著上面的工作分工、專案權責,她心裡漸漸回過味來。
之前丁義珍總說他不管房地產招商了,她還一首不信,只當是敷衍自己。
可眼下這些白紙黑字的檔案清清楚楚,原本歸他管轄的地產開發、招商引資、落地配套等油水足、福利多的實權工作,確實沒有。
趙毓婷心裡的疑雲消散,取而代之的滿是惋惜。
她暗自嘀咕出聲“還真是什麼都沒有……看來他之前說的是真的,現在招商、地產這些肥差,確實不歸他管了。”
“這官看著是往上升了,名頭好聽,實則手裡的實權、實打實的福利,反倒不如以前多。忙活一堆雜事,撈不到半點好處,天天累得半死,圖什麼啊。”
她也沒心思繼續跟丁義珍置氣糾纏,她隨口丟下一句:“行了,時間不早了,你也別熬太晚了,我去睡覺了。”
說完,她也不多停留,轉身腳步輕快又倉促,一溜煙快步退出書房,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內重歸寂靜。
丁義珍看著匆匆逃離的背影,眼底的不耐褪去,掠過一絲幽深冷光。
一場深夜偷聽、滿心猜忌的風波,就這麼被一紙幻境、一堆公務檔案徹底糊弄過去。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起身抬手,“咔噠”一聲擰死門鎖,丁義珍緩步回至桌前端坐,雙目微闔,凝神靜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屋內靜得能聽見筆尖輕落的餘響。
不知過了多久,密閉無風的書房之內,驟然憑空起了一陣陰冷陰風。
捲起窗簾,室內溫度驟降數度,一股迥異於人間的陰寒氣息無聲鋪開。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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