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維持著姿勢沒動。
他低頭,看著懷裡少女沉靜的睡顏。
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嫣紅的唇微微抿著,卸下所有防備後,那張臉顯出一種純淨,近乎脆弱的美。
攬著她肩膀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半分。
還是太小了。
他心想,即便長了修為,長了身量。
在三清眼裡,在吾等眼裡,也還是那個需要護著、寵著、別太累著的小丫頭。
可偏偏就是這個小丫頭,攪動了整個洪荒的風雲。
立農教,教化人族,助女媧,謀輪迴……
如今更是身負大道功德,手握地府權柄,成了連天道都要明目張膽偏袒的氣運之子。
她走得很快很穩,但每一步,都讓人心疼。
胸腔裡那股細微的悸動又來了。
這次更清晰了些。
他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指尖懸在蘇渺臉頰上方,猶豫了片刻,最終只是極輕地、用指背碰了碰她的額髮。
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場易碎的夢。
準提垂著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眉眼脫了稚氣,輪廓精緻得像是用最上等的靈玉細細雕琢出來的,肌膚瑩白透亮,唇色是天然的嫣紅。
身量也抽條了,不再是能被他整個圈在懷裡揉搓的小糰子。
準提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青春軀體獨有的柔軟與彈性。
準提喉結滾了滾,指尖的動作停了停。
不能再想。
他對自己說,這是三清的眼珠子,是吾等看著長大的晚輩。
可胸腔裡那顆沉寂了無數元會、早己枯寂如西方荒土的心臟,卻在此刻不聽話地跳動了一下。
像是被一滴甘霖意外滋潤的枯井,底部傳來了久違的、沉悶的迴響。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某處微微發脹,有點澀,又有點說不清的癢。
他想起第一次在西方荒原見到她時,那個捧著淨塵蕨孢子、眼睛亮晶晶跟他論道的小豆丁。
想起八寶功德池裡,她縮成一團睡得臉蛋紅撲撲的模樣。
想起她站在靈山大殿裡,仰著臉的那股執拗又通透的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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