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蕭融承很清楚德妃是因何而來,“讓她進來吧。”終究是他寵愛了許久的女子,做不到一面都不見。
“陛下。”德妃緩緩跪下,端得是風姿綽約,“臣妾不敢質疑陛下的決定,但是陛下,安定出生的時候,您抱著她,說她會是您最愛的女兒,往後會寵她愛她……臣妾不求陛下垂憐安定,只求陛下想一想安定才降生時的可愛模樣,想一想您初為人父,臣妾初為人母,就是想安定平平安安。”
字字懇切。雖然德妃說不逼皇帝,可是她每一句話都在逼迫皇帝做出選擇。
她深知今日走這一趟,勢必會消耗掉她在陛下心裡最後的情分,可她不在乎了,她只是想要女兒留在身邊。
劉斌林低著頭,如此話語只怕讓陛下心裡不悅啊,德妃娘娘這算是豁出去了。
“德妃,你可知安定公主乃是朕的長女,合該為朕分憂。”蕭融承居高臨下盯著德妃,那一頭柔順的長髮曾幾何時會鋪在他的膝頭,帶來一陣幽香。
“陛下,臣妾懇請陛下憐憫。”德妃重重地磕頭,把地面都磕出了暗色的血跡,“臣妾願代安定公主受罰。”
安定,安定公主,這個封號倒是起得很適合,可惜了……
“朕只為你開恩這一次,德妃,回去吧。”蕭融承示意劉斌林把德妃送出去,“既如此,從今日開始,你就為太后抄寫經書,祈求太后身體康健。”
自去年入冬,太后身子就漸漸不太好了,如今臥病在床,精神頭比較差。
“臣妾叩謝陛下恩典。”德妃如釋重負,一縷縷頭髮粘在她的臉側,她笑了笑,“臣妾告退。”
“陛下,茶。”劉斌林新換了茶。
蕭融承漫不經心地捧起來,其實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和親自己的公主,要和羌國暫時休戰,但也不能樣樣隨了他們的心意。
從宗室裡挑一個郡主封為公主,也是一樣的。
*
走在宮道上,德妃抬頭望天,只覺得渾身刺骨,她瞭解陛下,倘若陛下真的打算讓安定公主和親,絕對不會如此輕拿輕放。
也就是說,她這一趟只是白走了。
陛下啊,就那樣看著她為女兒著急……父皇尚且如此,倘若以後的皇帝是大皇子,只怕她的兩個女兒更是悲慘。
“娘娘,上轎子吧。”繡銀勸說。
宮人們來來往往,皆對狼狽的德妃投去異樣的目光。
“去鳳儀宮。”德妃說道,她心裡憋著一口氣,不吐出來,始終覺得不舒服。
*
四局忙碌起來,尚衣局負責和親公主的嫁衣等等事物,尚寶局,尚宮局,尚寢局負責剩下的,宮中充滿著詭異的熱鬧氣氛。
沈西枳忙完回到鳳儀宮,才聽齊明柳說前兩日德妃來見她的事。
“娘娘有什麼想法?”沈西枳灌了一大口濃茶,狠狠提了提精神。
“本宮想到了平樂,德妃說了很多,但是本宮只記住了最重要的那句話,安定公主的今日,就是平樂的明日,萬一來日也遇到了這種情況,誰會憐惜平樂?”齊明柳眉心一直蹙著,“德妃說得對,唯有皇位上的是七皇子,我們才能保全自身吶。”
“如今陛下尚且不立太子,還不知道什麼心思,但是這樣拖下去,只怕大皇子也要按捺不住了。”沈西枳說道,“近些日子與大皇子往來的成國公府,溫侯等等書信越來越頻繁,包括讓小太監們傳信,也是一日兩次,動作不小。”
“時局動盪,他們巴不得趕緊立儲君,好渾水摸魚,眼見著陛下一直不教養大皇子,他們能不急嗎?”齊明柳冷笑,“那些個與皇子們有親緣的,哪個不眼巴巴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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