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勾兌
王臨之沉默片刻,認真回覆:「不瞞前軍,阿爺在會稽,我在建康這裡只能與幾位叔伯商量,可奇怪的是,與絕大部分叔伯只是點頭敷衍不同,兩位明確表態的叔伯,態度卻截然不同————」
「明確表態的叔伯是誰?」劉乘略顯詫異。「具體誰贊成,誰反對?」
「阿叔是司州,就是推薦沈府君的平北將軍,他是非常贊成,還在榻上拉著我的手說,讓我一定接住你的治理方略,蕭規曹隨,把事情辦好,這樣的話將來自有一番與其他兄弟不同的評價與出路。」王臨之認真解釋道。「阿伯則是我親伯父,都亭侯安壽公,他是唯一不贊成我接受推薦的,我也不好多問,所以很奇怪。」
也就是王胡之贊同,而王彭之反對唄。
這有點反常識,要知道,王彭之就是王導寫信吐槽那哥倆不行,只能指望王羲之的兩人之一,是王彪之親大哥,但和王彪之大器晚成不同,此人確實無所作為,仕途不順,而且連兒子都沒有,王臨之算是他最親近的後輩了。
相對而言,王胡之關係明顯遠了不止一層,雖然因為父輩摻和王敦之亂而有些政治異類的感覺,但他仕途反而順暢,包括他幾個兒子也都仕途坦蕩,比如次子王茂之,年紀輕輕就已經履任琅琊內史和晉陵太守了。
劉乘連思索都沒有,只是一聽便心中瞭然,實際上這還真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其人並不著急解釋,只是循循善誘:「你自己有沒有想過是什麼原委?」
「想了,但真沒想明白。」王臨之依舊認真。「唯一覺得可能有關係的,就是阿叔的身體,大家都說,他怕是熬不過春日了。」
劉乘沒有表態,反而是看向範寧與謝玄:「範長史,阿遏,你二人以為呢?」
「功曹猜的沒錯,應該脫不出司州身體的緣故了。」範寧直接點頭。
「應該就是司州身體的緣故,但我不曉得為什麼功曹叔伯二人的態度會不一樣。」謝玄也趕緊做答。
「官奴,先別抄了,你覺得呢?」劉乘最後盯上了新入學的初中生。
「我————」王獻之站起來,茫然不知所措,他根本沒在聽,他在忙著抄東西呢。
「其實仲產你猜的沒錯,最起碼我也以為問題出在司州(王胡之)的身體上。」劉乘見狀也不為難小孩子,而是正色朝王臨之解釋。「事情很簡單,司州身體不行了,而他一旦去世,不光是他自己沒了,兩個仕途順暢的兒子,也就是你兄長王承之和王茂之都要辭官守喪————那麼對他來說,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將你換上來,那將來等喪期結束,你。
你父親,包括我,都應該投桃報李,努力提攜你兄長。
「至於你阿伯,其實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讓你和你父親平白擔負起司州那一脈的人情。」
沒錯,這就是士族政治下那些微妙的東西。
平心而論,琅琊內史這個職務,非常清貴,劉阿乘是靠著桓溫的舉薦才坐上來的,而王臨之雖然是王氏子弟,但王氏子弟那麼多,比如說王獻之還有一堆哥哥呢,年齡也很合適,為啥不能是他們做琅琊內史?
這就是之前劉阿乘自家吐槽過的嘛,位子就那些位子,一開始是二品甲門把持著,到後來兩三代人而已,正常孳息之下,自家位子都不夠分了。
於是這個時候,就要看父輩的認可。選擇,以及個人的奮鬥,包括說眼下這種政治資源的內部勾兌調整了。
而這反過來實際上又加劇了所謂士庶天隔的現狀。
當然,今天不是做憤青的。
回到琅琊內史這個位置上,劉乘作為前任琅琊內史,是有一點發言權的,但也只有一點,依然不足以推動王臨之上這麼好的位置。王彪之或許可以,但他未必樂意,因為他的政治地位和政治資源是整個琅琊王氏堆出來的,再加上他本人性格擺在那裡,真心未必期望兒子為了這個位子而負擔起家族責任什麼的。
尤其是接下來幾年他都還要繼續留在會稽為琅琊王氏做一個後方的經營。
這也是王彭之稍微持反對意見的理由,他應該瞭解自己弟弟。
不過,劉乘還是推了王臨之,為什麼?
正是因為王胡之要死了。
。喪守家回,位的級頂些這下扔要也,守太陵晉。史琊琅任履輕輕紀年,子兒二是其尤,職的子兒個兩的他,了死要之胡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