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雨聲裡,程姝蜷縮成一團,卻無比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還沒睜開眼,先聞到了一股藥味和淡淡的炭火味。
她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簡陋而乾淨的房間。
沈長庚坐在門口處,手撐著一件熟悉的罩衫在炭盆上慢慢烘烤,只留給她一個挺首寬闊的背影。
程姝還沒說話,對方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回過頭來。
“醒了?”
程姝眨眨眼,輕輕一動,才發覺身上蓋了被子,原本厚重的棉襖不知什麼時候被脫掉了。
被子裡乾燥蓬鬆,睡得暖烘烘的。她低頭看了眼,身上只有一件白襯衫,揉得皺巴巴的。她有點緊張地扯著被角,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沈長庚瞧。
沈長庚放下衣服,走到桌邊,從一個帶蓋的搪瓷缸裡倒出一小碗藥,走過來。
看見程姝警惕的眼神,他停了停,解釋說:“你出了汗,我替你把棉襖脫了。”
“啊?”程姝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她剛睡醒,手心和額頭都熱熱的,摸不出什麼,“我睡了多久?”
“一個鐘頭。”沈長庚說,他把碗送到程姝唇邊,眼睛避開她雪白的胳膊,“把手放進去,別凍著。”
程姝把手縮回被子裡,苦著臉看著那深褐色的湯:“這又是什麼?”
“熬的小柴胡湯。喝下去可以發汗驅寒。”沈長庚把藥送到她唇邊,“不然明天容易頭疼。”
程姝嗅了嗅這藥的氣味,還是乖乖張嘴喝了。
沒有想象中的苦,但也絕不好喝。
她喝了兩口就扭開了臉,沈長庚也沒有逼她,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她嘴裡。
濃郁香甜的味道在舌尖瀰漫,程姝的眉心這才稍稍放鬆了。
沈長庚又問:“腳上還疼嗎?”
程姝動了動腳踝,脹痛感己經消失了,活動起來輕巧很多。她身上也沒那麼疼了,只有幾處擦傷的地方隱隱作痛。
“好多啦。”她終於露出一個真情實感的笑容來,眼睛彎彎。
沈長庚的眉心隨之鬆開,說:“你等我一下。”
他轉身出去,回來時手中拿著一疊衣服,遞給她。
程姝開啟一看,居然是自己換下的髒衣服,現在被洗乾淨了,疊得整整齊齊,最上面放著洗乾淨的襪子。
衣物摸上去暖暖的。
“你幫我洗得嗎?”程姝驚訝地看向他。
沈長庚點點頭,眼睛並不看她。
程姝又奇怪道:“這麼短的時間,怎麼弄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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