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少年遞來一個大籃子：“沈大哥，說你過年忙，肯定沒工夫來拿，讓我給你捎來了。”
範嫂子的兒子沒有繼承她的好口才，反而有些靦腆。把東西遞給沈長庚後，紅著臉偷偷看了程姝一眼，就轉身跑了。
只留下地上的一個深口大提籃。
程姝合上書，踩著棉鞋踢踢踏踏走到門口，越過沈長庚的肩膀往外望去，只瞧見少年奔跑遠去的背影。
“這孩子真客氣，也不進門喝杯水。”她老氣橫秋地說。
沈長庚收回視線，彎腰提起籃子，順手將門帶上。
他將籃子放在椅子旁邊，自己走開去井旁，打水洗手。
程姝好奇地蹲下來，掀開籃子上的蓋布：“你從範嫂子那兒又換了什麼呀？”
“自己看。”他捧起水，嘩嘩地洗著臉。
程姝好奇地揭開上層蓋著的一疊紅紙，嗅到了一股濃郁的乾菜和豬油的甜香。
她將籃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幹黃花菜、筍乾，兩個橘子罐頭，一個油紙包，最底下是用幹荷葉裹著的一大塊新鮮豬肉，還有幾根大棒骨。
“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年夜飯用得上，是長安和長寧愛吃的。”
“這一包是桃酥嗎？” 程姝看著那個油紙包，鼻尖嗅了嗅。
沈長庚拿洗得脫線的毛巾擦乾淨手臉，走過來，彎身接過油紙包。
開啟，露出金燦燦油潤潤的油炸麻花。
這麻花做得十分精緻小巧，一根只有手指長，還灑了一層細細的綿白糖，光是聞著就讓人舌尖泛起津液。
程姝鼻尖嗅了嗅，捲翹睫毛下的眼眸如兩丸黑水晶：“這些都是給弟弟妹妹們買的嗎？”
“也是給你買的。” 沈長庚拿起一根麻花喂到她嘴邊，“這個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有你一份。”
小麻花又酥又甜，膩得程姝不能自己，哼唧一聲，把臉埋進了沈長庚懷裡。
他的衣襟上帶著清爽的皂角香和淡淡的汗味。粗布衣裳洗得久了，經緯鬆散綿軟，貼在滾燙的臉上，帶來幾分涼意。
大小姐又撒嬌。
沈長庚的大手輕輕順著她濃密柔順的長髮，微涼手指不時觸碰到她後頸柔膩肌膚，掌下纖細的骨骼便簌簌顫抖，如同春夜裡被風吹動的玉蘭花枝。
“沈長庚。”程姝悶悶地叫。
“嗯？”
大小姐仰起頭，含水的桃花睜得圓圓，神氣又傲慢，卻又隱隱透著絲緊張：“你跟誰最最好？”
男人眼眸裡閃過一絲怔忪，隨後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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