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前是如何交代你的?讓你謹守門戶,看顧好舊兒,守住家業!你倒好,把家守成這般模樣!除了哭,你還會做什麼!蕭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蕭夫人被罵得抬不起頭,哭著反反覆覆只有一句:“兒媳無能……兒媳有罪……老夫人息怒……”
蕭老夫人極其厭惡這個兒媳永無止境的啜泣。
“哭哭哭,整天只知道哭,我們蕭家的氣運都被你哭走了,給我閉嘴。”
蕭夫人便用手捂住嘴,不敢再吭聲,但是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這是她的習慣了,怕是一時半會兒也糾正不過來。
蕭老夫人有些心痛,但格局觀還是有的。
“算了,此事以後再議。派人去通知臨月,就說我回來了,讓她回府。”
“好的,老夫人。”蕭夫人忙應承道。
然後,蕭老夫人把蕭夫人趕出去,就關起門來,單獨一個人留在祠堂內,給老祖宗們的牌位敬香……
半晌之後,她推門出來。
蕭夫人惶然上前:“老夫人,我已經派人去知會臨月了。”
“去金角堂。”蕭老夫人簡明扼要,抬腳就走。
她徑直往孫兒蕭時舊的院子去,越走心越沉。
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她一步跨進去,只見蕭時舊半靠在榻上,一條腿蓋著薄毯,那空蕩蕩的褲管形狀刺得她眼睛生疼。往日那個鮮衣怒馬、神采飛揚的孫兒,如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見了她,嘴唇哆嗦著,低低喚了一聲“祖母”,便別過頭去,彷彿頂不住蕭老夫人那審視的目光。
蕭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氣:“舊兒,你還好嗎?”
“祖母,我還好,就是丟了職位,惹皇上不喜,害了兄弟們的性命……”蕭時舊滿臉慚愧。
他愧對家人,也愧對滿心喜歡他的王心瑤。自己無能,保護不了家人不說,連維持家裡的榮光都做不到,嫡親的妹妹也不知去向了,他半點法子也沒有。王心瑤愛他敬他重他,如今被朝廷通緝,他也無能為力。甚至,還在心底慶幸:得虧有安臨月在,王心瑤的事情還沒有波及到蕭府來。
……
蕭老夫人穩聲道:“事已至此,不說這些了。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低谷期,男子漢大丈夫,振作起來。”
蕭時舊眼眶微潤:老夫人到了如今,還願意相信他。
“好!祖母。”嘴裡說著好,實際心裡荒涼無邊。他腿都沒有了,如何還能振作?
然後,蕭老夫人瞧了一眼蕭時舊身邊的雲娘。
雲娘身著黃色的衣裳,打扮嫻靜沉穩,姿容出色。
她朝蕭老夫人福了福:“雲娘見過老夫人!”聲音如同黃鶯出谷。
蕭老夫人已經聽說,她是蕭時舊的妾室,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照顧蕭時舊。
便點點頭:“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