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舊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太安靜了。
就在先頭部隊完全進入一處形如口袋的狹窄谷地時,山頂驟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唿哨!
剎那間,滾木礌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巨大的轟鳴聲在山谷間反覆撞擊,震耳欲聾。棧道上計程車兵們猝不及防,被砸得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隊伍瞬間被截斷,首尾不能相顧,亂作一團。
“有埋伏!撤退!快撤退!”蕭時舊目眥欲裂,嘶聲高喊。
但已經晚了。更多的匪徒從山石後、洞穴中蜂擁而出,他們熟悉地形,如同鬼魅般在崎嶇的山路上跳躍,刀光閃爍,專挑甲冑防護薄弱處下手。朝廷兵馬陣型大亂,在這狹窄之地,人數優勢反而成了累贅,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蕭時舊揮劍砍翻一名衝來的匪徒,熱血濺了他一臉。他試圖穩住陣腳,組織反擊,但敗局已如潰堤,無可挽回。
混戰中,一名身形魁梧、面目猙獰的匪首盯上了他,手中那柄厚背鬼頭刀帶著惡風,直劈下來。蕭時舊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他虎口發麻。那匪首力大無窮,刀法悍猛,接連幾刀,逼得蕭時舊連連後退。
腳下是溼滑的血汙和扭曲的屍體,蕭時舊一個踉蹌,身形微滯。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那柄鬼頭刀再次呼嘯而至,這一次,目標明確——他的左腿!
冰冷的觸感先於疼痛傳來,隨即是骨頭碎裂的脆響。蕭時舊甚至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只覺得左腿一輕,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重重栽倒在地。
劇痛如同遲來的海嘯,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保護將軍!”忠心耿耿的親兵們紅了眼,用身體組成人牆,拼死將他從屍山血海中搶了出來,且戰且退。
殘兵敗將如同被驅趕的羊群,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那條吞噬生命的棧道。來時的一千精銳,此刻跟在身後的,已不足五百,人人帶傷,甲冑破損,旗幟歪斜,臉上寫滿了驚懼與絕望。
蕭時舊躺在簡易的擔架上,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隨軍的醫官手忙腳亂地用布條和藥物處理那恐怖的傷口,但鮮血仍不斷滲出。他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只有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因痛苦而收縮的瞳孔,暴露著他正承受的非人折磨。
風吹過山谷,帶著濃重的血腥氣,也帶來了通峰寨上匪徒們囂張的狂笑與歡呼。
“走,快走!”
通峰寨這塊骨頭太硬了,啃不下去,再逗留下去,他和將士們的命都要喪在此處。
來時氣勢洶洶。
此時落荒而逃,如同喪家之犬。
蕭時舊怎麼都想不通,敗了!
竟然敗了!
他還受了重傷,他的腿現在疼得已經失去了知覺。
瑤瑤的預言,不準嗎?
這怎麼可能呢?
是哪裡出了差錯嗎?
……
在山腰處,幾個黑影人正眺望著這一幕。
“根本不用我們出手,蕭時舊連通峰寨的邊都沒摸到,就這點能耐……”
“他自大自負,如今通峰寨老寨主寶刀未老,僅憑一千精兵就想破寨,妄想!若是等幾年老寨主不在了,他興許還有這個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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