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背脊微涼,面上卻恭敬如常:“陛下教誨,臣婦謹記於心,定當嚴加管教。”
見皇帝心情似乎尚可,皇后再次提出:“皇上!求皇上開恩,再多派些人手去找五兒吧!侯夫人說西南方或有線索,求皇上……”
“夠了!”皇帝明顯的不耐與煩躁,“朕已命全城搜尋多日,禁軍、京兆尹日夜不休,還要如何?皇后,你身為六宮之主,皇子在你宮中走失,本就是失職!朕尚未追究,你倒日日哭訴,成何體統!”
“臣妾知罪……可是五兒他……”皇后泣不成聲。
“國師早已占卜過!”皇帝打斷她,聲音冷硬,“五兒命格特殊,天機遮掩,占卜不出下落。國師肩負為大昭祈福、禳解災厄之重任,西戎犯邊、北地雪災,哪一件不是關乎國運民生?豈能日日為你尋子這等私事勞煩!”
皇后嚇了一跳,喃喃道,“皇上,五兒……是您親的皇子啊!”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與厭惡,冷聲道:“皇后思念皇子過度,心神不寧,已不宜掌管六宮。即日起,於坤寧宮閉門思過,無朕旨意,不得外出!後宮事務,暫由淑妃協理。”
“皇上——!”皇后不甘心。
江知梨心中寒意更甚。
皇帝對五皇子失蹤的冷漠,對皇后的嚴苛,與他此刻異常“康健”的狀態,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還有他對國師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維護……
總感覺有些反常了。
就在皇帝拂袖欲去,江知梨依禮垂首恭送時,那股強烈的違和感與連日來的疑竇交織,讓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頭。
沒有敬畏,沒有惶恐,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探究與警惕。她直視向皇帝轉身離去的背影。
慧眼識人,開!
金芒掠過眼底,尋常視野褪去,能量與靈性的世界展開。
皇帝周身籠罩著濃郁的、代表帝王紫氣的金色輝光,但這金光之下,卻隱隱透著一股不祥的暗沉。而就在他身後,那團常人無法得見的陰影之中——
江知梨的呼吸驟然停滯,瞳孔緊縮!
一道小小的、淡得幾乎要消散的、充滿痛苦與恐懼的魂魄虛影,正緊緊纏繞在皇帝的背後,彷彿被無形的鎖鏈捆綁、吸附!那魂魄的面容扭曲,卻依稀可辨,正是五皇子生前的模樣!他張著嘴,似乎在無聲地哭喊、掙扎,卻無法脫離皇帝周身那暗沉金光的束縛。
這景象……何其熟悉!
與當初她在蕭老毒婦身上看到的,被其害死之人的魂魄纏身之狀,一模一樣!
虎毒食子!
電光石火間,所有線索轟然貫通:
皇帝異常的精神與脈象,非自然康健,而是掠奪來的生機!
他對五皇子“失蹤”的冷漠與對皇后追查的壓制,是心虛,是掩蓋!
他對國師無條件的信任與維護,因為國師正是幫他施行這奪子續命邪術的幫兇!
五皇子特殊的“貴重命格”,哪裡是什麼天機遮掩,分明是成了皇帝眼中最“滋補”的藥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