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昨天告訴他們自己殺鬼子的時候,大家聊得是真是開心。
山洞內,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幾十張雖然消瘦卻充滿血性的臉龐。
那幾箱汾酒己經被開啟,濃烈的酒香混合著醬牛肉的香氣,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發酵成一種名為“希望”的味道。
趙尚志盤腿坐在火堆旁,手裡抓著半瓶汾酒,眼神卻死死地盯著李寒。剛才李寒那句輕描淡寫的“完了”,像是一記重錘,敲得這位久經沙場的名將腦瓜子嗡嗡作響。
“孤狼兄弟,”趙尚志嚥下嘴裡的牛肉,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沙啞,“你沒拿哥哥尋開心吧?佐藤聯隊,那是關東軍的王牌,再加上週邊幾個縣城趕來增援的討伐隊,林林總總不下三萬人。你說……全完了?”
周圍的抗聯戰士們也都停下了咀嚼,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三萬人?那是多少?那是漫山遍野,那是黑雲壓城!他們這三十幾號人被幾百個鬼子追得滿山跑,三萬人要是壓過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李寒靠在巖壁上,手裡把玩著那把經過魔改的格洛克手槍,火光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跳躍。
“趙司令,你看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李寒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隔壁村死了幾隻雞,“乾飯盆那地方,您比我熟。那就是個天然的迷魂陣,再加上地下的磁場,羅盤進去就是廢鐵。”
他頓了頓,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我不過是幫他們把車油耗幹了,把帶路的軍官腿打斷了,再把他們的禦寒衣物燒了一部分。剩下的,老天爺幫我幹了。”
“零下三十五度的低溫,沒有火,沒有方向,揹著傷員在原地轉圈。”李寒的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夜,“現在那裡面,沒有活人,只有三萬座冰雕。”
“嘶——”
山洞裡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趙尚志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緊接著便是熱血沸騰。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個天作之合!這幫畜生在東北造了多少孽,今天終於遭了報應!”
“不過……”李寒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死人不是重點,重點是死人身上帶的東西。”
他從隨身空間(在趙尚志等人眼裡是那個巨大的戰術揹包)裡掏出一盒還沒拆封的“金蝙蝠”香菸,扔給趙尚志。
“這幫鬼子是來‘圍剿’我的,以為我是甕中之鱉,所以帶足了給養。佐藤那個老鬼子怕死,把家底都帶上了。”
李寒伸出三根手指,在火光下晃了晃。
“三萬人的單兵口糧。按照日軍乙種師團的標準,每個人身上至少攜帶了三天的野戰口糧。那是多少?那是九萬份口糧!”
“牛肉罐頭、壓縮餅乾、奶糖、香菸、清酒……”李寒每說一樣,周圍戰士們的喉結就劇烈滾動一下,“還有,為了在深山裡過夜,他們很多人揹著行軍毯和備用的棉大衣。至於武器彈藥,那就更不用說了,三八大蓋堆起來能當柴火燒,歪把子、九二式重機槍,還有迫擊炮,現在都成了無主的破爛,扔在雪地裡沒人要。”
“咕咚。”
警衛員小虎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唾沫,眼睛綠得像餓狼一樣:“乖乖……九萬份口糧?那咱們抗聯哪怕擴充到一萬人,也能吃上好幾個月啊!”
趙尚志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抗聯最苦的是什麼?不是冷,不是累,是餓!是沒有槍!
戰士們經常要在雪地裡啃樹皮、吃草根,手裡的老套筒膛線都磨平了,子彈更是金貴得按顆數。如果有這批物資……
“孤狼兄弟!”趙尚志猛地站起身,對著李寒深深一鞠躬,“這份大禮,太重了!我替死去的弟兄們,替還在遭罪的老百姓,謝謝你!”
“趙司令言重了。”李寒伸手扶住他,沉聲道,“東西在那兒,但能不能拿回來,還得看你們的本事。乾飯盆邪門得很,這三萬鬼子死在裡面,怨氣沖天,搞不好比之前更難走。”
“怕個球!”一個獨眼的老戰士把手裡的骨頭一扔,豪氣干雲地吼道,“鬼子活著咱們都不怕,死了還能翻天不成?只要有糧食,就是下刀山火海,咱們也得去!”
“對!去搬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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