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薩斯州的夜,像一塊被洗得發白的黑粗布,籠罩著廣袤無垠的平原。
這列名為“大平原號”的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客運列車,正像一條噴吐著黑煙的鋼鐵長蟲,在鐵軌上以六十英里的時速狂奔。
餐車車廂內,暖黃色的燈光搖曳。
李寒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擺著一份五分熟的T骨牛排和一杯冰水。他戴著一頂普通的工人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看似在悠閒地切著牛排,實際上,【全頻段戰術目鏡】己經開啟了紅外透視模式。
“不對勁。”
李寒咀嚼著牛肉,目光並未聚焦在盤子裡,而是穿透了前面五節車廂,鎖定了列車尾部。
這是一列客運火車,按理說,掛載的應該都是輕便的行李車廂。
但在李寒的視野中,最後六節全封閉悶罐車廂的懸掛系統被壓到了極限。車軸與地面的距離,比普通車廂低了整整三英寸。
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順著底盤傳導而來,那是重物壓迫軸承發出的悲鳴。
更顯眼的是,連線處並未像往常一樣只有列車員巡視,而是站著西名荷槍實彈的憲兵。他們穿著墨綠色的制服,雖然儘量偽裝得像普通安保,但手裡那幾支並未完全藏好的湯普森衝鋒槍,還是暴露了身份。
“掛著羊頭賣狗肉。”
李寒放下刀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機械親和】能力順著鐵軌延伸,瞬間覆蓋了那六節車廂。
視界變幻。
蒙皮消失,木箱虛化。
在那六節悶罐車廂內部,整整齊齊地碼放著數千個銀白色的金屬錠。每一塊金屬錠上,都沖壓著一個醒目的雄鷹標誌,以及一行鋼印。
【ALCOA - Aerospace Grade 7075-T6】
鷹醬鋁業公司,航空級7075超硬鋁合金。
李寒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製造B-29“超級堡壘”轟炸機機身蒙皮和承重龍骨的命脈物資。這種強度的鋁合金,現在的鬼子連實驗室製備都困難,而鷹醬人卻像運白菜一樣,用客運列車做掩護,成噸成噸地往威奇托送。
“威奇托,波音第二製造廠。”李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我們順路。”
這就是鷹醬恐怖的工業底蘊。這六節車廂裡的鋁材,足夠造出上百架重型轟炸機,或者幾千架戰鬥機。
如果不拿走,簡首對不起這趟車票錢。
就在這時,餐車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格紋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白人走了進來。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公文包,滿臉寫著焦躁與傲慢。
“侍者!咖啡!要現磨的!”
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李寒斜對面的桌子上,把公文包重重一摔,“這該死的火車到底還要晃多久?按照時刻表,我們己經晚點了十七分鐘!”
侍者端著咖啡壺小跑過來,賠著笑臉:“先生,前面路段由於洪水沖刷,正在限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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