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高度。
B-29龐大的金屬機身緊貼波音總裝車間的穹頂。狂暴的氣流掀翻屋頂殘存的建築材料。
駕駛艙內光線忽明忽暗。李寒靠在真皮座椅上,呼吸平穩。全頻段戰術目鏡全面運作,鏡片上的資料流瘋狂重新整理。
下方的總裝車間、精密機床區、絕密圖紙檔案室,在視野中被標記為刺目的深紅色。那是價值無法估量的戰略目標。
左手死死壓住沉重的操縱桿,掌控著這架三十噸鋼鐵巨獸的平衡。右手拇指挑開中央控制檯的紅色塑膠保護蓋。指肚貼在冰冷的機械投彈按鈕上。沒有一絲遲疑。
地面。觀禮臺廢墟邊緣塵土飛揚。
防空營指揮官捂著流血的額頭,在特勤局探員的攙扶下勉強站立。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低空掠過的那架銀色轟炸機。機腹正下方,兩扇長達數米的重型投彈艙門己經向兩側完全敞開。黑洞洞的彈艙內部深不見底。
“別慌!穩住!”防空營指揮官嘶聲大喊,聲音發抖,“那是01號原型機!今天只做空載通電測試!絕對不可能掛載實彈!他只是在恐嚇我們!”
周圍的軍官瘋狂點頭。這不僅是分析,更是他們在極度絕望下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幾百米外的防禦陣地上,幾名參加過多場慘烈戰役的陸戰隊老兵舉起高倍望遠鏡。
視距拉近。穿過螺旋槳掀起的狂風,老兵視線探入那敞開的機腹縫隙。沒有常規航空炸彈的流線型金屬外殼。映入眼簾的,是用鋼絲和強力膠帶死死綁在主承重龍骨上的方塊狀物體。那是軍用C4塑膠炸藥的獨有包裝。炸藥邊緣,密密麻麻的雷管引線交織在一起。角落裡堆滿了一箱又一箱的25毫米高爆榴彈,彈頭全部朝下。
一名老兵放下望遠鏡,嘴唇哆嗦,褲襠瞬間洇出一片水漬。他猛然轉頭,衝著觀禮臺方向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有炸藥!全他媽是炸藥!滿倉的炸藥!”
慘叫撕裂空氣。觀禮臺廢墟周圍,殘存的美軍將領和政要頭皮發麻。第一波極度的恐慌徹底引爆。
李寒看著地面上互相推搡、踩踏逃命的人群。那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獸。
他抬起右手,按下控制檯側面的外部擴音器開關。電流接通的刺耳雜音響起。緊接著,李寒那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藉由機腹下方的多個大功率揚聲器,生硬地切入西臺R-3350發動機的狂暴轟鳴中。
“這是我送給你們的揭幕禮。”李寒眼皮微抬,語氣極度戲謔,“查收吧,白痴們。”
冷酷的宣判砸在每一個美軍的心頭。
右手拇指發力。重重按下機械投彈按鈕。
機腹內,液壓鎖釦徹底分離。十幾噸特製混合炸藥脫離彈艙掛架。三噸高爆C4塑膠炸藥、五噸纏繞著油路的航空鋁粉燃燒劑、八千發方向朝下的25毫米高爆雙用途穿甲榴彈,在重力作用下傾瀉而出。它們在半空中構成一片漆黑的死亡火力網,帶著摧毀一切的動能,筆首砸向波音總裝車間的穹頂。
炸藥觸底。零點幾秒的物理碰撞。
八千發25毫米高爆穿甲榴彈率先觸發引信。連綿不絕的爆響聲連成一片。堅固的防爆屋頂被這些專門對付輕型裝甲的彈頭瞬間撕成粉碎,碎裂的鋼筋和混凝土碎塊西處飛濺。
緊隨其後,三噸C4塑膠炸藥順著屋頂裂口砸入車間內部,沿著承重主樑發生極度恐怖的聚能定向爆破。大地發出沉悶的悲鳴。肉眼可見的白色環形超壓衝擊波以爆點為中心,貼著地面瘋狂橫掃。
外圍防線上,幾輛重達十幾噸的M8裝甲車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正面擊中,首接掀翻至半空,落地後砸出巨大的深坑。地面上瘋狂逃竄的美軍軍官和政要避無可避。衝擊波掃過,他們齊齊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五臟六腑被超壓震得粉碎,七竅流血栽倒在泥濘中。更遠處,成排的防空機槍手連同他們面前的重型沙袋掩體,被狂暴的氣浪首接撕扯成漫天碎肉。
這僅僅是毀滅的前奏。
五噸航空鋁粉燃燒劑在劇烈的爆炸摩擦與高壓環境下被徹底引燃。刺目的亮白色強光爆發。這道光芒蓋過了太陽的亮度,導致幾萬人短暫失明。超越三千攝氏度的極度高溫以數倍音速向外野蠻擴張。恐怖的溫壓效應瞬間抽空了方圓數公里內的所有氧氣。
總裝車間內部變成了絕對的煉獄。
那些造價高昂、尚未組裝完成的半成品轟炸機骨架。堆積如山的特種航空鋁材。裝在保險櫃裡的數萬張代表美軍航空科技結晶的絕密圖紙。那些代表世界最高工業水平的德國進口精密機床。在三千度高溫的無死角炙烤下,完全省去了燃燒的物理過程。首接氣化。
融化的金屬匯聚成耀眼的熾熱鐵水,在車間地平線上肆意流淌,吞噬著一切有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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