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知府府邸比她去過任何一個人家都大。因陸禮初到,此處奴僕並不多,光亮也不是很足。她捏著手心,緊緊咬牙,依靠多年的送菜經驗,又沿著水流的方向,終是如願地摸索到了出口處。
此處是偏門,正是寧洵送菜時常走的小門,她對此種建造再熟悉不過了,心裡不由得燒起一陣親切感。那僅能容兩人過的偏門是從裡邊鎖著的,她只要拿起門閂,就能探身出去。
她一生安分守己,如今竟有一種做了賊的感覺。她半低著身子,左顧右盼地盯了四周,這才半蹲下,把那拔出來的門閂擱置在了地上,轉身望著一片漆黑的巷口。
她回家的路這才要開始。
得先去一趟陳明染坊,看一看冕冕。不知道他是否聽聞陳明潛下獄了,又會不會害怕得哭個不停。
她與陳明潛未成連理,也不算合作伙伴,一旦出了府,陸禮便沒有理由再把她綁回去了。若是陸禮像方才那般發瘋,陳府的家丁也可以幫著寧洵吆喝一陣,那陸禮應當也不敢硬來的。
寧洵正思量著,夜風拂面而來,吹動她散落的髮絲。她攏了攏那一束掉落的髮絲,突然想起陸禮那一句,何不去死的斥責。
她頓住了腳步,雙手握拳,恨不能即時揮他兩拳。
他企圖姦汙兄嫂,竟還有臉斥責她!
呸,真不要臉!混賬東西!狗官!
寧洵怒火中燒,挺直了腰桿,迎面對上夜風,邁開步伐,獨自踏上那漆黑無人的道路。
如同獨自面對未知的勇士。
拐角處,一個黑影搖搖晃晃地走近,長街寂寂,月色拉長了他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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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吵架反應慢了覆盤ing。
第7章 洵洵,好巧
“啊——”寧洵自喉間發出絕望的呼喊,擺著手從榻上翻身醒來,險些掉了下去。
她滿頭大汗,夜逃出陸府又被醉漢纏上的噩夢重複不斷。連日來,那無人訴說的委屈和害怕也日益加劇。
儘管她反覆告訴自己要勇敢些,可這樣的事情,於她這般普通小民而言,還是太出格了些。
如今已經從陸府逃出生天足足三日,寧洵心中仍舊忐忑不安。
可因為陳亦冕哭得死去活來,去哪都要緊緊摟著她,她不敢叫陳亦冕多有擔心,面上並未顯露。到了最深處的夢裡,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驚懼。
這日,陳亦冕哭停了,稚嫩的聲音裡滿是擔憂,抽泣地問道:“洵姨姨,要是我們家沒錢了怎麼辦?”
從小就很有金錢憂患意識的陳亦冕比起擔心他老爹,好像更擔心沒錢。
寧洵本來不安的心也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安慰道:【不怕,洵姨姨的糖水鋪也能掙錢。】
她做了個倒糖水賣糖水的動作,又誇張地把胳膊伸得大大的,演做她會掙大錢的樣子,滿臉都是哄孩子的神色。
萬幸當初她堅持獨立購入,如今陳明潛出了事,她也還能掌控這一家小店,不至於斷了活路。
她當過流民,最清楚沒有了家鄉和土地的後果。在瀘州,她是沒有土地的,那麼她謀生的工具就要緊緊握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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