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去見了,明月和海棠都心照不宣。小寡婦生得貌美不說,柔弱無骨,眼角含情勾魂得緊,實在很難不惹男人憐愛。
她們既然入了府,自然是要爭當受寵妾室的,卻也不懼這一個寡婦。
聽聞小寡婦自己去尋了知府,今日又遲遲不歸,二人等不及要來知府跟前現身。
可寧洵昨日還答應得如此痛快,將她們二人留下,今日就擺起了譜來。
明月終究未能忍住,臉上掛不住火氣,不平地行至院角拿了掃帚。海棠雖沉穩些,可那不甘不願的步伐也暴露了她心中不快。
於她們看來,寧洵不過仗著一張俏臉,加之眉梢春情勾引,才吊著陸禮的心。她們是良家女子,並非真正奴籍,寧洵根本無權申斥她們。
說是知府夫人,不就是圖說出去好聽!二人越想越不平,渾身都氣得發熱。
“迎春進來,我有話問你。”寧洵面不改色,流暢轉身,如鍛絲滑的墨髮輕甩身後。
被點到的迎春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依稀感覺,寧姑娘,好像有點生氣了。
原以為她一向柔弱好性,不想還有這般冷口冷麵的時候,和她家少爺冷言冷語時,倒也有些幾分相似。
迎春卻並不害怕,只是慶幸,原本她擔心寧姑娘性子過於軟弱,是做不了知府夫人的。未來還有沈小姐那樣強勁的人……
“你在想什麼?”寧洵抬起蝶羽,精緻立體的眉眼裡透出打量的光亮,眉頭微微皺起,在眉心形成一個小窩。
她坐於主座,袖手橫案,蔥指白淨纖細,配著月牙白的長袍,很有主母的氣質。
“奴婢有錯。”迎春磕了個頭,緩緩回答起寧洵的問題。
小丫頭支支吾吾地開口,道自己只在三年前冬日聽聞過少爺生了急病一事。隨後她又謹慎地反覆說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一朝醒來,便聽聞少爺就臥床不起,當時一直是府上老管家親自照料的。
“是被打的嗎?”寧洵問。
迎春撲通跪下,連連搖頭說自己不知道,聲音裡透出絲絲惶恐。
其實她大概猜得出來,能將少爺打成那樣的人,府上就只有老爺了。
老爺向來不太喜歡二少爺,二少爺脾氣也倔,二人時常對嗆,老爺生氣責罰也是常事。
“左不過是他在外邊流連煙花之地,紈絝作怪。”寧洵試探性地問。
她其實知道陸禮不會如此,可心頭悶悶的,既氣他昨夜無用,又氣他叫她接納那二婢,如今他又昏睡過去,她算不得賬,只好在嘴上詆譭他幾句。
迎春跪著搖頭,誠惶誠恐地說:“少爺潔身自好,雖與老爺偶有爭執,可不曾落下課業,也不曾與人結仇。且陸家家訓森嚴,少爺是斷不會有煙
花賭博之好的。”
寧洵眉皺不展,對此不置可否。
迎春是陸家的家奴,自然不會說陸瀚淵的壞話,也不會說陸禮的不是。
遠處傳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再有幾日便是除夕了,一年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過來了。寧洵心裡更加沉悶,心道陸禮此疾暫且不該叫他知道,一則怕他傷心,二則怕他知道自己子嗣不成了,反而對她多有索取。
這些日子他總憋著,可寧洵多少猜到,他便如嗜血的狼,時刻都可能會是她掌控不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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